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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天天熱資訊!長篇小說:二狗子(1)

    來源: 騰訊網 2022-07-21 08:08:37

    二狗子

    1

    我叫二狗子,今年36歲,36是本命年,是人一輩子的分界線。俗話說,人人都有36,喜的喜,憂的憂。36歲月前的事情,是發生過的了,是人的歷史,無法改變,能看見,能訴說。36以后怎么樣,卻不知道了。就隨命碰吧!


    (相關資料圖)

    我很懷念我的童年。小的時候多好玩??!我們家鄉那院子特別的美,有兩條河從上邊的兩條溝兒里流下來,在小院的外邊交匯。本來狹狹的山,在這里豁然的開闊了些,四周是高高的山,象臂膀一樣擁抱著家鄉的小院。在河的兩邊,就是平整的土地,雖然不肥沃,卻養育著我和家鄉的所有人。

    小河的邊上,長滿了水草和喬木,還有柳樹,有的地方是成片的蘆葦。這里是童年我們的樂園。

    小院的房子,是雜七雜八的修著的,因為家鄉的人信風水。房子全是土墻黑瓦屋,房子的前后都種有樹木,以蘋果樹,梨樹,杏樹為多。也有高達的梧桐樹和核桃樹。在天氣熱的夏天里,熱的受不了了,人們就坐在核桃樹和梧桐樹下乘涼,聊天。說天上的事情,也說地上的事情,有的時候就說些粗俗的玩笑話。這時是人們最開心的時候,我們小孩子就擠在人群里,隨著大人快樂而快樂,覺得是最放松,最幸福的時刻。

    大人有大人的快樂,我們頂多混跡在大人的快樂里玩會兒,對大人的事情不懂,在覺得沒有味道了,我們一群小孩子就會走開,我們有我們的快樂。

    2

    小院里的伙伴很多,在不幫大人做事情了,我們就會聚在一塊瘋玩?;锇橛屑t林,靈娃,海娃,四娃,牛娃,幺娃……

    紅林的老子在哪干什么,反正家里很有錢,家里的人客多,今天這個來,明天哪個來,來了就喝酒,喝的紅光滿面的,紅林的家里,經常飄散出酒肉的香味,飄蕩在院子的上空,讓我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饞的直流口水,腦子里做著各種的想象。

    紅林的老子也給他買各種好玩的東西,一些小玩具就不說了最吸引我們的就是給紅林買的那臺收音機。那收音機里有各種好聽的故事,紅林一打開收音機了,我們就跟在他的屁股后邊,就象跟屁蟲一樣的跟著,圖的是聽他抱著的收音機里的故事。紅林也就抓住了我們這些心里,讓我們聽他的話,或者去他的家里給他劈柴,挑水為條件,否則就不讓我們聽。為了聽他收音機里的故事,我們就只有聽他的話,給他干啥。

    家里人知道后,就罵我,說你這么沒有出息??!要是有出息,就好好的念書,長大了也象紅林他老子一樣的干事情掙大錢,想買什么就買什么。

    聽了家里人的話,想想也是,人要學的有出息,就盡量的控制自己少去紅林家聽收音機了,夢想著以后能好好的念書,把書念好了掙大錢,自己買收音機聽。

    不和紅林在一塊玩了,我就和別的家庭條件和我們家差不多的伙伴玩。和靈娃玩,和海娃四娃玩。我們在院子里玩泥巴,去小河邊找了平整的石頭搬家家。夏天里就下河去摸魚,玩水,把院外的河水弄的不得安寧。秋天了就上山去找野果子吃。冬天了就打雪仗,在雪地上奔跑,那哈哈的笑聲,是童年里回憶起來最美好最快樂開心的事情。

    3

    我有時也和比我年齡大的人玩。開始,玩的還有幾位,最后只有一位讓人懷念,并且一直愛和他在一塊玩。

    和一個叫春娃的人玩過。他每次上山了就喊上我,說山上怎么怎么的好玩。我就跟了去了,去了后,他就讓我喊他姐夫,要是不喊,他就不領我回家了。我知道,他要是不領我回家,我就找不到陸回家,就會在山里餓死,被野獸吃了。就嚇哭了,說,我喊,我喊。我就喊他姐夫,他就甜甜的答應了。

    其實,我為的是他帶我回家,至于喊他姐夫只不過是隨口而已,姐夫是什么玩意什么東西我都不知道。

    后來,我通過偷偷的打聽,知道姐夫就是我姐的丈夫。我姐還在上學,老實說,我姐又能干,有漂亮,能嫁給春娃子那個球樣么!好是我姐答應,我都不答應。我呸了一口。以后見了春娃就惡心,堅決不聽他哄,不和他在一塊玩了。

    也和院子里一個叫根升的玩過。不過,雖然他后來死皮白賴的喜歡我姐,我姐和我家人都沒有答應。因為他一天好吃懶做,到處欠錢花,我姐哪能嫁這樣的人。但是,他卻沒有讓我喊他姐夫,向來沒有在我面前表露半點對我姐的好感。一次和他在一塊兒玩,門前屋檐下掛著的廣播響了,他家廣播的地線斷了,掉在半空中,他就對我說,要我用嘴把地線的膠皮咬掉,他好把地線接起來。我說有電,我不咬,我怕被電打著,很疼的。他說,不要緊的,不打人的。說著,他把吊著的地線打了個結,說,這樣,就是有電,打了結了,電也過不來了,要我咬。因為經常愛和他玩,就聽信了他的,就去咬那吊在空中的,被他打過了結的地線。剛咬著,牙齒就象要被人拔掉,或者用電鉆往里鉆的感覺,疼的我一下就滾出了老遠。根升就在一邊哈哈的大笑著。我知道自己受了愚弄了,怕起來哭著就往家跑,在心里發誓再也不和他在一塊玩了。

    4

    這位讓人懷念,并且一直愛和他在一塊玩的人叫蛋蛋。

    蛋蛋雖然比我大,但是,個子不高,人瘦瘦的,長的也特別的精神。

    蛋蛋家里有一群牛,蛋蛋是放牛的。一有空了,我就和蛋蛋去放牛。蛋蛋人很隨和,憨厚,放出來的牛脾氣也特別溫和。有好多的牯牛蛋蛋都敢騎,蛋蛋不想走路,想騎牛了,就喊牛的名字,他給不同的牯牛起了不同的名字,一喊牛就停下來了,他就靠近牛,在牛的身上撓幾下,把牛的眼睛摸一摸,就翻身上了牛背。牛就很是順從的馱著他走了,就是過河都不下來,牛能很是溫順穩健的把蛋蛋馱過河。蛋蛋騎在牛背上很是神奇,牛邊走,他就邊唱。在后來上學了,我學了一首古詩《牧童》:

    牧童騎黃牛,

    歌聲振林樾。

    意欲捕鳴蟬,

    忽然閉口立。

    我就感到這首詩是寫蛋蛋的,很快我就把意思弄明白了。

    我很羨慕蛋蛋,我叫他教我學騎牛。想,能像蛋蛋一樣騎在牛背上,過河了也不用下來,邊走邊唱,可是多么神奇多么好的事情??!

    蛋蛋人很好,也就教我如何能騎牛。首先要對牛好,讓牛認識,熟悉身上的氣味,沒有事情的時候,多到想騎的牛身邊去,給它撓癢癢,給它喂草吃,慢慢的牛認識了就可以爬上它的身子騎它,讓它馱著自己玩了。

    我就按照蛋蛋教給的辦法,選擇了一條并不是特別高大健壯的牛湊近它,給它撓癢癢,給它喂草吃。因為特別高大的牛我爬上不去,也怕那些牛性子雄猛把人摔下來可不得了。

    過了好些日子,這頭牛似乎是認識我了,我給它撓癢癢它就很是溫順的靠近我,我給它喂草吃,它就沖我哞哞叫著。我摸它的眼睛,它的角,它都很是溫順,并不與我對抗。我就認為牛對我認識了,熟悉了,迫不及待的就想騎牛了。想象蛋蛋那樣騎在牛背上可多好??!蛋蛋說,最好還是再進一步熟悉了再騎,我沒有聽蛋蛋的,就往牛背上爬。剛爬上去,這頭看似對我熟悉了的,溫順的牛突然就發起了脾氣,身子猛烈的抖動起來,不停的甩動著尾巴,彈著后腳。越來越猛烈,最終把我從背上摔了下來,幸虧摔在沙地上,蛋蛋及時趕來拉走了牛,要不,我性命可就難保了。

    我真的想不到這頭看似很熟悉溫順的牛,怎么地我翻臉就不認人了。

    蛋蛋事后扶起驚魂未定的我,對我說,我趕去騎牛,是因為和牛都相處了好多年了,天天和它們在一塊,給它們喂草吃,然后,慢慢的試著往他們身上爬,到他們習慣了,接受了,不反抗了才敢上去。你和牛才接觸多長時間,有我熟悉嗎,就想往牛背上爬去騎它,它當然不能接受,要把你摔下來了。

    受過這驚嚇后,雖然羨慕蛋蛋騎牛,我卻再也不敢去騎牛了。想要不是蛋蛋在身邊,來的及時,摔下來后牛用腳就可以把我踏死的。

    只是在蛋蛋騎牛時,把羨慕和贊賞的目光給他。

    5

    不騎牛了,我還是愿意和蛋蛋一塊去放牛。蛋蛋除了騎牛,在他的內心深處,還有許多的美好的故事。

    在把牛趕出院子,來到了沒有莊稼的野外,蛋蛋讓牛吃草去,我們就在小河邊找了平整的石頭躺下來,太陽暖暖的曬著我們,頭上的天好藍,好藍,有有有的蘑菇似的云朵悠然的飄過,呈現出各種好看的形狀。兩邊的山,就那么的峻高,直直的聳入云端里,山上滿是樹木,綠的那么的蒼翠。小河的水,就從身邊默默的流過,唱一路歡快地歌。

    就這么躺著,蛋蛋就給我講故事。他說的是將古今。蛋蛋的心里有好多的古今。有《招駙馬》,有《一支花》等。

    我現在還記得這兩個古今的內容。

    招駙馬講的是一個員外的女子看上了一個貧窮的小孩子,兩個人相愛了。但是,女子的父親不答應,決定通過招駙馬的方式給女兒選擇對象。員外用的方式是弄了許多的轎子,其中有一頂轎子里坐著的是他的女兒,每個人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,誰要是最先找到這頂轎子,就是他的駙馬了。來招駙馬的人自然特別的多,這個和女子相戀的窮小子自然也來了。窮小子也不知道怎么辦。很快,轎子進場,招駙馬儀式開始,來找駙馬的小孩子就找相中了轎子去找女子。窮小子真焦急間,見到一頂轎子旁邊滿是蜜蜂,他立刻奔了過去打開轎子,員外的女子果真就在里邊。既然說出去的話,就不能收回來了,員外也盡管不滿意,但是也滿意奈何,最終就把女子嫁給了窮小子,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。

    這是個有圓滿結局的故事,很讓人感動向往的。我就問蛋蛋,那個窮小子怎么知道有蜜蜂的轎子里坐的就是員外的女兒。蛋蛋說,因為員外的女兒漂亮,花香自然引得蜜蜂來,窮小子知道這點,所以他就成功了。我就想,是的,是的。

    第二個故事講的一個窮小子父母都不在了,他一個人生活,不但要操持家里,還得去種地,日子過很是辛苦。一天,他在種完地回家的路上見到路旁有一支花,很是愛憐的拾起來拿回了家養著。從這天開始,每天他干完了活回到家里,鍋里總有熱飯,熱菜,盆里有熱水。小伙子很奇怪,家里就他一個人過日子,怎么又熱飯熱菜熱水呢!況且附近又沒有什么人家,方圓幾十里地都是荒山野嶺的。但是,有了熱飯熱菜熱水總是好的,小伙子就吃了,很是愜意的休息了,想也許是個意外吧!但是,第二天,第三天,他天天干完了活回家,鍋里總是有熱飯熱菜熱水,屋子也收拾的干干凈凈的,小伙子就感到奇怪了。

    一天,活沒有干完,小伙子就偷偷的回家了,從門縫里,他看到了屋子里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給做飯,燒水。小伙子就想,這女子一定就是在路旁拾回來的花兒變的,他猛然的闖入屋內,還沒有等女子反映過來,他就把花兒折了。女子再也回不到花兒里,就這樣,女子和小孩子相愛了,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。

    聽畢,我對蛋蛋說,這個古今真美??!我長大了要是能看到路旁有丟棄的花兒一定就揀回來。蛋蛋說,我也揀回來。

    聽著這美好的古今,在我的內心里就產生了美好的夢。我就想,放牛娃蛋蛋的內心深處,有著那么多美好的故事,故事里大概就寄托著他的夢吧!

    6

    蛋蛋畢竟是比我們大的人,大多的時候,不去和他放牛了,我還只是和同齡的伙伴玩。

    被家里人說了一通之后,雖然記住人得自己長志氣,但是,總忍不住收音機里更多的故事,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要去紅林家玩。被紅林用收音機控制,聽他的話,給他幫忙干活。

    后來,能決然的不去紅林家是因為一件事情,也不長大為什么,我和紅林搞惱了,我罵了他,紅林,我日你媽,我日你媽。

    罵過后就忘了,那天在家呆不住了,就想去紅林家玩,給他道歉,讓他原諒我,我還是想聽他的收音機,聽他的話,給他干活??墒?,剛到紅林家門前場院邊,見到了紅林的母親,老遠的她就沖我喊叫,聽說你要日紅林她媽,我在,來日??!來日??!我雖然這么罵過紅林,至于日是怎么回事,是干什么的,我不知道,也不會。嚇的拔腿就跑,從此后,好多年再不敢去紅林家,我怕紅林他罵讓我日她,也怕紅林不原諒我打我。

    盡管我非常想聽收音機里的故事,但是,我知道,我罵了人,闖下了禍,就不能再去聽人家的收音機,去人家家里玩了。哪怕變得非常聽人家的話,給人家干活都不能了。父母給我無數次的說過,人要有個臉,要有志氣,要懂羞恥。父親和母親就是這樣的人,所以,我感覺到我不能丟了他們的志氣,不能不要臉,不能不懂羞恥。所以,盡管我非常想聽收音機,但是,卻不能去了。就在心里暗自發誓,我一定要好好學習,將來也去干點兒事情,不為別的,就為能給自家買臺收音機,象紅林一樣抱著天天聽,聽個夠。

    7

    不能去紅林家聽收音機了,我就只能另外找伙伴玩。其實,小伙子是特別愛和同齡的伙伴玩的,如果一個小孩子沒有同齡人,沒有伙伴,那么童年注定了是黑暗的,孤獨的,這直接影響著長大后的成人生活。讓人變得孤獨,不會和人相處交往。

    我的父親對人還謙和,對我還好,但是,母親愛嘮叨,在院子里是出了名的麻明。他不但罵我父親,經常和父親吵架,還罵我和我的兄妹。不準我和別的孩子玩,玩了連我和別的孩子一塊兒罵。我就不敢去找別的孩子玩,別的孩子也不敢,或者不想和我玩,我一去就躲著我了。

    所以,我的童年要多么孤獨就多么孤獨,要多么黑暗就多么黑暗,要多么單調就多么單調。

    但是,在這單調和黑暗中,也有這光明,經常稱母親不在家去地里干活的功夫,就偷偷的跑到能玩的來的伙伴家里去玩。

    那些伙伴因為我的母親,從來不敢去我的家里找我玩,我找他們玩了,他們就對我說,我們不敢和你玩,玩了小心你媽罵我們,你回去吧!我就說,我媽不在家,她去干活了,我們在一塊玩吧!沒有事情的。他們見我誠懇的樣子就和我玩。院子里似乎除了紅林家,其他的人家都和我們家一樣是窮人家庭,家里人口多,都是農民,要靠雙手養活全家人,而不象紅林的老子吃國家家的飯,有固定的工資。那些年,在院子里家家吃飯都成問題,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,補了又補,鞋子好都大指頭把鞋子都頂穿了還得穿,又的穿的還是半截子鞋子。都同是窮人家孩子的我們在一塊玩就特別的親切,隨和,玩的也無拘無束的。除了在不同的季節里有我們不同的快樂外,只要有空湊在一塊就有我們的樂趣。

    我們爬樹,或者上到人家的墻頭去掏鳥窩,逮那未成年的小鳥,玩鳥蛋。我們在院子的后山上搭了人字形的棚子,去偷人家的沒有成熟的果木,然后藏在棚子里有空了就聚在一塊吃。我們在路上草叢掩埋的地方幫了繩子,或者挖了陷阱,然后躲在一個地方偷偷的看著,路過的人有被絆倒的,或者被陷進去的,我們就偷偷的樂。院子里經常來一個瞎子,我們就給他錯誤的指路,沒有想到瞎子拄的有棍子不停的在面前點,人家不聽我們的,就象正常人一樣能把路走對。我們就去扯瞎子的胡子,瞎子雖然揮舞著拐棍就是打不著我們。瞎子就罵我們,我們就越發的扯他的胡子,讓他氣急敗壞。小牛給我們分工緊密,讓我們一個去把他的姑姑支開,他就去他姑姑家偷雞蛋,偷了好多個,我們拿到他家里去煮著吃了,在那個年代能吃上雞蛋,簡直就是開葷,把小嘴吃的甜的, 肚子吃的撐的。在小牛還要用同樣的方法去偷時,他的姑姑就罵他,你瞎了眼了,領人偷到偷到我家里來了。嚇的我們魂都掉了一樣的跑了。

    我們這些同是窮人家的野孩子可以說是做了太多讓大人罵的事情,讓大人又可氣又可恨的。但是,在這群孩子里,誰都不敢保證沒有自己家的孩子,往往就是自己出主見去偷自己家的或者自己親戚家的,雖然在事情發生后,好多的大人雖然是罵,恨,但是,仔細思量后往往又有自己的孩子參與,最后就不了了之。大不了的就是我們回家被大人訓斥一頓,有嚴厲的家長就要揪住打一頓,罵我們不學好,這么的不要臉,厚顏無恥的。

    我就被父親打過多次,但是,打過之后,我還是要找那些伙伴玩。只是在他們做壞事時,我只是看,并不參與,有大人追究下來,我說我沒有做,就推的干干凈凈的。我是小孩子,我怕孤獨,我離不了這些伙伴,和他們在一塊玩,哪怕就是做壞事,都是最大的快樂。

    我們雖然做壞事,但是也有讓大人喜歡的時候,在大人忙的時候,不管哪家喊我們,我們都屁顛屁顛的去幫忙,解了大人的燃眉之急,讓大人又喜歡我們。

    童年的我們,是在泥巴里跌打滾爬長大的。是上山摘野果子,下河摸魚,是做了許多好事,也做了許多的壞事中過來的。盡管如此,回憶起來是那么的美好,無憂無慮的。

    8

    我很羨慕伙伴里靈娃的手巧,他能把好多隨手的材料做成各種好玩的東西。把柳樹的皮取下來,做成柳笛,吹著咿呀咿呀的,特別的好聽。把路旁的一種野豌豆摘了,刮去了里邊的籽粒,吹著滴滴的,很富有韻味。取了麥稈,他不但能做成笛子,還能做成風車,用嘴一吹就呼呼的轉,好玩極了。核桃下來了,把在核桃上打了眼,把里邊的核桃仁掏出來,做成了核桃車用線拉著呼呼的轉。還能隨便找了木頭,削成陀螺,在陀螺的底部按照了鋼珠,陀螺不但不倒,轉的比別的快,一打唔就飛老遠……靈娃的這些手藝真的是叫神了,讓我特別的佩服他。感到他是個人才,長大了能造飛機的。我就央求他給我做那些好玩的,但是,靈娃卻什么都沒有給我做,在我佩服羨慕他的時候又恨他。而我自己呢,又不會做,我恨我自己什么都不會,就象母親經常罵我一樣好吃懶做,什么都不會。

    我是家里的獨子,父親雖然對我管教嚴厲卻特別的疼我,見我想玩著玩那的,又沒有人給做,抽空就給我做了個三輪推車。兩個后輪是兩個固定的滑輪,前邊是一個滑輪,用丫字形的木叉做支架,能轉向的, 當方向用。有了這輛三輪木板車了,我就特別的高興和神奇。那些伙伴很是羨慕,想要玩。想要玩也行,但是要有條件的。我的木板三輪車沒有驅動,就讓他們推我,把我推十圈了,可以讓他們玩一會兒。他們想玩就答應了,被他們推著的感覺真好。我就在心里想,我現在能開三輪木板車,長大了我一定能開小車的。

    但是,我沒有興奮多長時間,那個叫牛娃的伙伴就把我的三輪木板車給玩壞了。我讓他賠他不賠,父親回來我就告狀說牛娃弄壞了我的三輪車,牛娃就說不是他弄的,是車自己要壞的。父親也不好對一個小孩子怎么樣,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的玩具,也不好去找人家大人。而父親一時也找不到東西給我修了,就對我說先玩別的,等他忙比了就給我修好讓我玩。

    我沒有三輪車玩了,心里特別的恨牛娃,想讓他賠。但是,他卻對我呲牙咧嘴沖我威脅道,你要是再逼干,小心老子打你。我見他那五大三粗的樣子,再看看瘦弱的自己,要打真的是打不過他的。就再不敢給他提說賠三輪車的事情了。也讓我的心里明白,也許在這個世道里就沒有什么對錯,槍桿子里邊出政權,誰厲害就可以吃了誰。

    沒有多久,靈娃就也做了一輛三輪車出來,其他的孩子的父親也給自己的孩子做了出來。我知道,我就是修好了三輪車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,他們多有了,就不會來玩我的了。因為母親,他們都不想也不敢給我玩,我就是修好了三輪車也是自己玩,那多無聊孤單的呀!我也就不鬧著要修三輪木板材,反而跑到去玩別人的,象當初別人給我提的條件一樣推別人十圈,玩別人的三輪車一會兒。雖然累,但是感到有伙伴在一塊兒玩卻是無比快樂的。

    9

    最讓我激動的事情是院子里來了放電影唱戲的,或者哪家死了人了。

    那時,每家都窮,穿的破破爛爛的,吃不飽肚子,小院里的每家人都在為穿的暖吃的飽而努力著。院子里的大人除了刮風下雨都在地里忙,有時刮風下雨了還得去地里干活。

    人們的生活是艱苦單調的。村里或組里時不時就包電影和請唱戲的來。有時有錢的人家過紅白喜事也請了放電影的來。

    一聽說有放電影的,唱戲的,就是人們最幸福開心的事情,仿佛過年一樣。干活也有了勁頭,忙著把要干的活干完,好去看電影,看戲。

    其實,除了一些有錢的人家過紅白喜事沒有季節性外,村里和組里放電影,請唱戲的來,都是在秋收過了后的閑散下來的季節,來調劑和豐富群眾的生活。

    有電影或者戲看,那不但是大人高興的事情,也一樣是我們小孩子高興的事情,比過年要吃好的,穿新衣服還讓人高興。早早的就盼望天快黑下來。早早的就搬了凳子占了地方,然后我們一群小孩子就喊叫著,瘋玩著。直到天黑下來,電影快開始了,大人來了,院子里黑壓壓的都是人。

    村里的人講了話后,電影才能開始,就盼望那講話的人趕快把話講玩,電影好開始。村里講話的人也似乎明白來的人心思都在電影上,而不在他講的話里,只要講了,有那么點意思就行了,一般就簡短的講一點,然后放映機上明晃晃的燈泡就熄滅了,放映機上兩卷子膠片就開始轉動,從鏡頭里射出的光柱子,就在熒幕上現出了畫面。人們頓時就安靜了下來,定定的坐著,雙眼盯著熒幕,隨著影片里的內容而進入了情節。

    有些片子看的懂的我就看,看不懂的,就不看。我喜歡看武打的,還有一些神話的都愛看。一些槍戰的也愛看,一些愛看,但是,分不清好人和壞人,就不看了。有一些故事片根本看不懂,就不看了。我看不懂,其他的一些小孩子也看不懂,我們就偷偷的離開了大人,在人群后邊瘋著玩。也有一些大人看了看不看了的,從座位上偷偷的起了身,我不知道他們是因為什么不看,去干什么,只是知道不看電影,同時離開的大人,往往都是一個男的,一個女的,溜到人群后,就偷偷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了。

    唱戲的有時白天唱,有時夜里唱。無論白天或者晚上,看的人都特別的多。在戲臺子下黑壓壓的都是人。在人群外,有賣各種副食,還有賣麻花的。戲我是看不懂的,就湊在人群里看一會兒,就嚷著要父母親給買副食或者麻花吃。別的一些孩子在吃,父親和母親也就不吝嗇給了我幾毛錢讓我去買。我就買了麻花,很是香甜的吃著,那戲雖然看不懂,但是,吃著麻花,看著天,覺得陽光都那么的溫暖,那咿咿呀呀的戲文也象這陽光一樣的溫暖了。

    夜里看戲,我們小孩子依舊是看不懂,圖的是熱鬧,就在人群后邊瘋,就像看電影一樣,時不時有一些男女偷偷的離開,消失在夜色里,我不知道他們去干什么去了。心里想,大概他們也和我們一樣看不懂這戲,不想看了吧!

    村子里時不時有人死了。死了人了,除了死人的人家傷心外,對于別人來說,似乎沒有傷心的,似乎就象看電影看戲一樣的熱鬧。去了死人的人家里玩。大人去了就找了人打牌,我去了后,就找了同齡的人玩,不知道為什么,我們小孩子只要一在一塊,山里孩子的本性就顯露出來,那份野性是誰也比不了的。在平整的開闊的地里,或者沙灘上去摔跤,爬上那高高的樹,麥秸垛。鉆進能鉆進的洞里,反正只要高興,想怎么玩就怎么玩。過事的人家,只要有人來,無論大人小孩子,都是高興的,所以無論我們多么瘋的玩,大人忙著玩大人的,過事的人家也歡迎我們,有了我們事過的就有人氣了,我們這些孩子就象飛出了籠子里的鳥兒,盡情的玩。玩夠了,瘋累了,過事的人家的飯好了,就拿了筷子和碗去舀飯吃。吃飽了依舊那么瘋玩。直到累了,隨便找個地方就能呼呼大睡。

    一些大人打打牌,也就像看戲看電影一樣,離開了過事的地方,消失在了夜色了。

    我真的不懂是為什么。

    我想,不懂是因為我小,有些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是不能知道不能懂的,到長大了,自然就會知道,就會懂的。作為小孩子,只要在此之中玩的快樂了,就行了。

    10

    沒有電影,沒有戲看了,也沒有人死的,就是村子里最死寂的時候,大人一天就忙著干活,一天的活干完了,回到家里洗一下,吃過了飯,早早就睡了。夜一來,院子里就黑燈瞎火的,只能聽到狗在吠叫。我也感到特別的沉悶來。

    好的是,每在天快黑的時候,我們一些小孩子總愛在院子中的大操場上無意識的聚合起來,大概是受不了這單調沉悶的生活吧!一聚在一塊,就有我們玩的,玩各種的游戲,象逮羊,曬魚,摔跤,都是我們愛玩的游戲,那喊叫聲把小院都鬧的沸騰了。小院里沒有什么事情,就是沉寂的,有了什么的喊叫聲,嬉鬧聲而有了氣氛。大人大概累了,也感到悶了,不管我們,由我們去鬧去,去叫去。

    那些大一些的伙伴總組織我們玩一種叫躲貓的游戲來。分人的時候,總分一些女孩子跟他們在一塊,躲著,躲著就怎么都找不到他們了,也不知道他們躲到哪去了,在哪了。就喊著不找了,回去睡了心里總感到不疼快,玩的好好的,就找不到人了,玩不成了。真不知道是怎么的。對這事,就象對看電影,看戲,死人時,在夜晚總有男的和女的偷偷離開,消失在夜色里一樣不懂。

    11

    看不懂的終究看不懂,小孩子時的我們,圖的就是個好玩,只要什么好玩,就怎么玩,懵懵懂懂的。盡管我的母親很是麻明,老罵我以及和我一塊玩的孩子,弄的好多的伙伴都不和我玩,但是,小伙子是怕孤獨的,沒有伙伴是最難受的,哪能控制的了自己,乘母親不在家的時候,心早飛了,去找那些伙伴玩了。

    因為罵過紅林,紅林的媽也知道了,是不敢去人家家了,也不找紅林玩了,盡管我十分的想聽他的收音機。就后悔不該罵紅林,得罪紅林了。

    就只能去找那些能玩的伙伴玩。牛娃因為三輪木板車弄惱了,也玩不成了。能玩的就只有靈娃,四娃。海娃和幺娃,是在去村里的學校上學后,才能玩到一塊的。

    我也特別的想和一些女娃子在一塊玩,但是,女娃都不喜歡我,不知道是母親愛罵人,讓這些女娃子一道討厭我,還是我本來就不招女孩子喜歡。

    和靈娃玩,是因為他的手巧,和四娃玩,因為他是我親戚的孩子。怎么玩都沒有關系,就是弄惱了,兩家的大人不會因此翻臉,反而還各自管各自的娃。

    我們在夏天的時候,要么去河里玩水,要么弄了大鐵錘在石頭上狠命的砸,石頭的洞里就出來了給震死的魚。嫌累了,就弄了挎藍,裝了青草在籃子里邊,然后放在河里,就用石頭趕,魚兒紛紛就進了籃子,一籃子能弄好多的魚。邊弄魚,邊就在河里玩水,打的河水飛濺,就做著我們童年的美好的夢。

    野果子成熟的季節,我們就滿山的找野果子。摘下了野果子后,就互相給對方找好的吃,吃的我們都醉了。

    我想,醉了的也許不是野果子,而是什么童年的這份純真,無邪。

    12

    就這么和院子里伙伴玩,也邊看著一些不懂的事情,日子就飛快的失去了。一晃,我們就都長大了,要去村里的學校讀書了。

    要去學校讀書了,就要告別我們在家鄉小院里養成的野性。

    村里的小學離家有三四里地。每天早上起來后,在家里吃過了早飯后就去學校,下午放學了從學?;貋?。

    一塊去學校的,幾乎都是我們小時后一塊玩的伙伴。但是,春娃,蛋蛋,根升已經從學校里回來了,不想念了。和我們一塊的,是紅林,靈娃,海娃,四娃。幺娃還小沒有去,牛娃家里窮,上不起學,也沒有去。

    去學校時,是父親送的,對學校還充滿了好奇。到了學校,看到了白白房子,房子里整齊擺放的課桌,見到了老師,以及別的許多的不認識的同齡的孩子,都讓人覺得新意,認為念書有了更多的伙伴,是很好玩,很美好的事情。

    但是,在報了名去了學校的第一天,我就后悔來學校上學了。在家鄉的小院子里野慣了,怎么都適應不了學校的生活。那外邊看似美麗的學校,一但走入后,對我來說,簡直就是監牢,就像進入了鬼門關一樣。在學校里,這也有老師管,哪也有老師管,那看似下課玩的特別熱鬧的場面,其實也有老師管著,稍微不注意一點,就會被老師頂著,輕的批評,重的要挨打。那個男老師很是厲害,打人的耳光很響亮很疼,更別說他用腳踢人了。我聽挨過打的同學說過。那就更別上課了,也一樣會被老師管著,不但不能隨便跑著玩,就是連說話都不能了。更為讓人受不了的,就是尿尿,在家里的時候,想尿尿了,在小院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尿,而在學校里,上了課了,有尿了不能尿,想尿也不敢給老師說,只能憋著。于是,我憋不住了,就尿在褲襠里了。尿順著褲襠往下流,濕了我的褲子,鞋子也被淋濕了。下課了,同學們都笑我。所以,在第一天在學校里堅持結束后,第二天,我是死也不想去學校了。想到學校我就害怕,仿佛有千萬條繩索把我捆綁住了,沒有一點兒自由,感到完全沒有在家里好玩。想玩什么了玩什么,想怎么玩了怎么玩,沒有任何人管,沒有約束。但是,父親是不答應的,開始讓母親哄我,給我蘋果,給我點心,讓我去學校。但是,我就是不去,這可惹惱了父親,抽了棍子就要打我,我見勢不對,拔腿就往學校跑。父親拿了棍子,一直把我送到學校,見我進了學校后才回去。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對我如此惱怒,如此對我,于是,我的心里就感到,盡管我從心里不喜歡學校,但是,我感到,我如果不去學校,父親就會死命的打我的。我就感到,我在院子里自由的日子結束了,不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,我得去學校才是,不然父親會打死我的。

    13

    學校生活,是沒有在家鄉小院里的自由的生活,能給人太多的驚奇和樂趣,但是,一旦熟悉和適應了學校的生活,和同學們都熟悉了,學校生活,雖然單調,卻也有何在家里一樣的有樂趣的。

    樂趣是從去學校的路上就開始的。早晨,在家里吃過飯就去學校。有時,飯做的吃了,就端了飯,邊走邊吃。飯吃完了后,就把碗藏在路邊的石洞里,到放學了回來拿。

    從家去學校,基本都是和院子里的其他孩子一塊的。從家里走時,麻雀在嘰嘰喳喳的叫,家里的狗盯著我,似乎都在給我送行。

    和院子里其他的孩子就急匆匆的走,時間要是還早,我們就走的慢,邊走,見到什么新奇就去做些什么。要是時間緊了,就走的快,怕去吃到了,那個厲害的男老師會罰人站的。

    到了學校,雖然一切都有老師管著,但是,只要遵守了老師說的制度,其實,在看似單調和拘束中,卻一樣能讓人獲得快樂。

    上課,老師給我們講了許多的知識,從書本上,從老師的嘴里,讓我知道了在家鄉小院所不能知道的東西,于是,在老師講課時,我總認真聽講,把眼睛睜的大大的,腦子里就夢想著老師說的天地的生活。于是,每天當聽老師講了許多我不知道的東西后,當我學到了一些東西后,我的心里別提多么的高興。下課了,就和同學們在一塊玩,我不但和院子里的伙伴玩,也和其他地方的同學玩,漸漸的就熟悉了,認識了好多的人。雖然玩也有老師管,但是,只要我們不亂玩,不和同學發生矛盾,我一樣能玩的快樂,而越快樂,老師也越高興。就是玩到高興處,大聲的笑,老師也不管的,反而看到我們玩的高興,他們也高興。

    放學了,教了作業,完成了一天的學習后,站了隊,老師叮囑了后,就和院子里的同學往回走,邊走,邊唱歌。因為回去了不急,所以,就邊走邊玩。見到路邊有野果子了,就去摘了吃。見到河里有魚了,就下河去捉魚。但是,見了人家地里的,或者自家的東西,我們都不敢動,要是動了,老師知道了,就會收拾我們的。

    從學校走,本來太陽還在山腰上,回去,太陽就落到西山下去了。

    因為在讀書后,讓我獲得了在家鄉小院里不同的快樂,所以,我也就愛上了學校,愛上了上學。

    14

    一塊上學的,有紅林,雖然罵了他,和他鬧翻了,但是,一塊去上學后,他似乎也忘卻了這些不快,也和我在一塊玩,上學放學的路上,我們只要走在了一塊,就有說有笑的。他個子比我大,人也很有號召力,大多的時候,都是他說,他像娃娃頭一樣領著大家玩。

    盡管如此,我自從到了學校后,我對收音機再沒有那么大的興趣了,盡管我們家還買不起收音機,家鄉的院子里也就只有紅林家有收音機,但是,我感到,聽老師講課,或者看書本上的知識,比收音機對我有更大的魔力。

    人一但去學校,就像大人說的,愛上了學校,入了門了,書就念的進了。去了學校,熟悉了學校的生活,適應了學校后,我就愛上了學校,雖然腦子里依舊貪戀兒時的無憂無慮的玩,和院子里的伙伴野性的到處跑,但是,我知道,那都是以前的生活了,現在長大了,再不能那樣,要念書了,過往的一切都成了美好的記憶了。我在學校里,找到了不同于家鄉小院里的快樂。因為念書念的進,每天的作業對的都特別的多,經常得到老師的表揚,老師就很喜歡我,這讓我很是高興,驕傲。而從院子里一塊去學校念書的紅林,靈娃,四娃,海娃學習成績就遠沒有我的好,不但得不到老師的表揚,因為成績不好,經常受到老師的批評,有的時候,還給關在學校里,放了學了都不能走。

    這就更讓我有了特別的感覺。大概因為如此吧!就養成了我的自負的性格,加上我的性格本來就犟,這更給我倔強的性格里添了催化劑,什么事情都總認為自己做的對,都要按照自己說的辦,不然的話,就會做出過激的行動來。

    冬天的時候,天很冷,邊走,我們邊燃了木炭火,火被風吹了之后,燃的很旺了,我們就用水把火熄滅些,一路就升騰起許多的白氣,特別的好看。而就在這時,大家就看到了海娃頭上戴的一頂帽子,就是東北八路軍冬天戴的那種帽子,我們叫火車頭的,不知道說拿了鞭炮,就有人提議,把鞭炮偷偷的塞到海娃的帽子里,然后點燃,那一定是特別壯觀,而又搞笑的事情。我們就偷偷的去給海娃的帽子里塞了鞭炮,然后點燃了,參加的人很多,當然有我。然后,隨著幾聲鞭炮響過之后,鞭炮塞在帽燕子里,對海娃的腦袋雖然沒有傷害,但是,卻把海娃的帽子從頭上直接炸掉落到了地上,而且被炸開了花。我們就哄然大笑的跑開了,海娃邊哭,邊揀起帽子,說他的帽子被炸壞了。

    第二天,海娃的家人大概找了老師,那男老師就追問,然后逐個的收拾,輪到我了,我一口咬定與我無關,不是我主使的,不是我提議的,也不是我的鞭炮。我倔強的與老師爭論著。雖然老師也怒目對視著我,但是,大概因為我的學習好,他也大概知道我的犟脾氣,最終沒有懲罰我,我感到了我的自負的性格占了上風。

    時候,只能是讓我感到驕傲,還嘲笑那幾個被老師收拾了的同學。

    但是,我的這種倔強的性格,最終讓我嘗到了應該嘗到的滋味。老師要調換座位,我不愿意,說自己坐的這地方就好,不愿意挪動,并且不愿意和別人坐。老師這次沒有再軟弱,對我說,要是這樣,就回家搬張桌子一個人想怎樣坐就怎樣坐。我當時比老師火氣還大,沖老師說,我回家搬桌子就搬桌子。背了書包就回去了,回去,自然是不可能把家里的桌子搬到學校。我是賭氣想老師一定會來家里請我的,請我了,我自然就提條件,不請我了,我堅決不去學校,哪怕父親打死我我也不去了。我想,我的學習好,老師一定要來找我的。然而,我錯了,老師就像遺忘了我一樣,從來沒有來過我家,見了我幾次,像不認識了一樣,什么話也沒有說。父親也打了我幾次,打的非常的很,滿身都是傷痕,我忍住了疼,都沒有去學校。打了幾次后,父親也打累了,怕打了,見我態度堅決,就沖我說,雖然你學習好,但是,咱家里條件也有限,就是把你逼到學校去,你也沒有可能把學上出來,家里供不起。想送你去學校,就是能比我多認識幾個字,長大會算賬,既然幾死活不去,以后也怪不得我們了。不去就不去吧!回來挖地。我就說,挖地就挖地,挖地也不上學好。

    于是,雖然我已經適應了學校的生活,雖然我的學習很好,但是,我的倔強的性格,卻使我在上了很短時間的學后,又回到了家鄉的小院里。

    15

    雖然我的年齡還不大,但是,不去學校上學了,父親也不再像以往一樣把我當孩子對待,不讓我干什么活,我也偷偷的找伙伴玩。只要有了活,我能干的了的,有時就是干不了的,也要我去干。給我弄了張很沉的鋤頭,我抗著挖了一天地,手都磨出血了,父親也沒有半點的同情。

    我想,父親要么是想通過這種方法把我逼到學校去,要么就是對倔強的我進行了無情的懲罰,既然不想念書,那就得回來勞動受苦。但是,不管父親如何,我都默默的承受著。我知道,我不會去學校了,就是那個老師來請我,我也不會回去的。既然走了,就走了,好馬不吃回頭草,我也不可能再回到學校去,在那么多同學的面抬不起頭來,老師那么對我,也讓我忽然間對學校,對上學了無興趣了。我現在,寧愿接受勞動的艱苦,寧愿接受著磨難。

    在磨難了些日子后,也就漸漸的適應了,也能干許多的活了。父親大概看到了我離意堅決,沒有一點兒再要回學校的意思,大概他內心里的氣也出夠了,折磨我也折磨夠了,就沒有了折磨的欲望和興趣了,覺得我就像念書適應了入了點兒門道一樣,對勞動也適應了入了點兒門道,就不用折磨了,反正這是要面對一輩子的事情,只要適應了,入門了,用不著那么心急,得一點一點一輩子這么的干下去。

    父親對我漸漸的松了些,有些活有他們做不過來了,喊我,做的過來了就不喊我了。我的年齡畢竟不大,內心里的野性,貪玩的性格一樣的存在。同齡的伙伴依舊在學校里,我只能找曾經的大伙伴玩。我最愛的就是去找蛋蛋玩了,因為,他依舊在放牛,雖然我曾經被牛摔過,懼怕牛,但是,我對牛有本能的好感,我喜歡看牛的犄角,我喜歡牛大大的眼睛,喜歡牛的耳朵,喜歡牛甩動的尾巴,喜歡牛黃黃的皮膚。還喜歡牛仰天哞的叫聲。我就像喜歡牛一樣,也喜歡蛋蛋。喜歡他給我講的那些多么美好的故事,聽著他的那些故事,雖然我的年齡還不大,但是,內心里總想象著自己就是那些故事里的男主人公,有員外的女兒,有花仙子來到我的身邊。我也喜歡蛋蛋這個人,是一種說不上的感覺,說不上的喜歡,像一個憨厚的大哥哥,讓人感到溫暖慈祥的。

    其實,蛋蛋除了我認為的這些好以外,蛋蛋也挺壞的。他老問我的,我的雞雞長的有多大了,長毛沒有長毛。我說,不大,沒有長毛,怎么能長毛呢!

    他就說,要長毛的,一定要長,不長就難看。然后,他就讓我看他的,果真又黑又大,而且長了毛了。我看了,不但沒有感到好看,忽然間覺得那么的惡心,差點兒就吐了。

    然后,他就接著問我,摸過女娃子沒有,搞過女娃子沒有。我說沒有。我就問他,怎么摸女娃子,摸女娃子哪?怎么搞。他就笑笑的說,連這都不懂,真笨。然后坐出一副老本行的架勢來。我就問他,你摸過嗎?搞過嗎?他就笑笑的說,我當然摸過,搞過了。我就再問他怎么摸,怎么搞?蛋蛋就說,摸奶奶,摸褲襠那個地方。至于怎么搞,他說等會兒給我說。

    過了一會兒,就有兩頭牛哞叫很是厲害,蛋蛋就去把一頭母牛的眼睛捂住了,另一頭公牛就爬上了母牛的背,不一會兒,公牛的肚子下就伸出了個長長的東西,就進入了母牛的屁股后邊了,蛋蛋就沖我笑著說,看見了嗎?就這樣搞,搞女人就這樣搞的。弄的我臉緋紅,像做了見不得人的事,看了不該看的東西一樣,拔腿就往家跑。邊跑心里邊咚咚的跳,心里想,蛋蛋真好,蛋蛋真壞。

    16

    好久,我不去找蛋蛋了。有活了,父親母親他們去干了,不喊我我也去。我在勞動中忘卻了蛋蛋教的那些。我想,這些事情不能讓父母知道,畢竟我還太小,要是他們知道了,就說我不學好,打我是小事,就是表皮疼一下,我早被父親狂打過了,疼麻木了,也不怕疼了。我唯有怕的是被別人嘲笑,會比身體上的疼更疼。

    其實,不去找蛋蛋了,我邊干活,心里除了偶爾也想學校里的一些事情,默默的念叨著什么時候該干什么了,就這么想著,也覺得在學校里挺好玩的。但是,我更多的還是想蛋蛋。我知道,我離開學校了,縱然學校里再好玩,能學到在家鄉院子里我學不到的東西,有不同于在家里的熱鬧。但是,我知道,我離開學校了,學校就不屬于我了。

    我的腦子里就想蛋蛋給我講過的一些故事。更多的也想蛋蛋給我說的那些壞話,真的,在蛋蛋給我說這些話之前,我對男的和女的還沒有多大的概念,也沒有感到女人對于男人的用處,而蛋蛋的話,讓我似乎明白了,女人是可以用來摸的,還可以用來搞的。怎么摸,他說的我似乎明白了些,但是,怎么搞,我卻怎么也不明白。他用牛給我示范,那公牛肚子下邊的那個東西,真的太嚇人了。我就怕敢想了,一想,心就跳的厲害,臉上燥熱燥熱的,我真的怕被父母看到,被我之外的任何人看到我的內心。我就告訴自己,我還小,我不能想這些事情,我不能學壞。

    盡管如此,我的心里,還是不認為蛋蛋壞,我還特別喜歡他,喜歡他講的故事,喜歡他的牛,喜歡蛋蛋的憨厚,對我還很是友好。

    我于是就想蛋蛋故事里的人。我想,我要是故事里的人多好??!

    17

    我知道,面對于大我一些的人,就像春娃子,根升,蛋蛋來說,我還是小孩子。因為好多他們懂的我還不懂,他們知道的我還不知道,他們會的我還不會。但是,相比我同齡的伙伴,或者比我小的人來說,我卻又是大孩子。雖然我還在上學的年齡,也應該像同齡的孩子一樣坐在教室里上課,但是,我卻走出了校門,結束了短暫的校園生活,從此再不會走入校園,而成了一個社會的人。我用自己的雙手,結果父親給我打的鋤頭,在他們耕作了一輩子的土地上耕作,開始了我的生活,我用雙手雖然不能完全說能養活自己,但是,卻不再像同齡人一樣要完全靠父母。我做的事情,接觸的人,接觸的事情就比他們多,于是,在這些人的眼里,我有是大人了。畢竟出了社會了,眼睛看到的不再是高墻下四角的天空,雖然不能在書本中,老師的講課中獲得更為廣闊和高遠的東西,但是,我卻獲得了學校里給不了我的社會知識。

    所以,我也說不清楚我到底是大人,還是小孩子。所以,在很多的時候,我很孤獨。和大一些的人玩,他們心里想的事情,內心的想法與我不一樣,他們比我懂得多,而又些并不是我想知道的。與小一些的孩子們玩,他們一大早就像我當初一樣,端了飯邊走邊吃,急匆匆的去學校了。直到下午了,才唱著歌兒,又說又笑,蹦蹦跳跳的回來。而回來了,我與他們并不能融合在一塊,玩在一塊,他們玩在學校里學的游戲,唱在學校里學的歌兒?;蛘吣敲醇冋?,活潑的在一塊搬家家,要么就是怕在自己家的門墩上寫作業。他們會的,我一點兒都不會,就是記憶里記住了一些,我會,但是,我的內心里早就沒有了他們的那份純真,也就沒有他們那份活潑了。與他們在一塊玩,總顯得有些不入群,也怕被大人笑話,不做事情,就像個小娃子一樣。

    于是,大多數的時候,我很孤獨。干活時,夾雜在大人的中間,聽他們說一些我漸漸隱隱約約能懂的話,但是,這些話我并不想懂,也不想知道。他們說的都是些很黃的笑話,說的時候,臉不紅,心不跳的。但是,卻往往臊的我不知道如何是好。我就想,我就是說這些話,做這些事情,也一定要偷偷摸摸的走,而不讓任何人知道,還這么大聲的說笑。于是,我的內心里就感到,這些大人特別的能干,但是,也特別的無聊。

    不干活了,我就一個人,我會去山里找野果子吃,或者下河去摸魚,在這些事情中,讓我仿佛找到了和伙伴在一塊的童年,讓我忘卻了自己,找到了難得的快樂。

    但是,我這樣的日子很少,大多的時候,我都要夾雜在那些大人中間,和他們一塊干活,學他們干活,也聽他們肆無忌憚的說笑。

    有空的時候,我還依舊去找蛋蛋。我也怕孤獨,也怕寂寞,想找個人玩。

    18

    和蛋蛋在一塊放牛,我雖然特別的喜歡牛,但是,我從被牛從牛背上摔下來過,差點沒有命了,對牛我又有了本能的恐懼,怕敢接近牛一步,我怕看似溫順的它們,突然發了脾氣,用蹄子踢我,用犄角頂我,用尾巴抽我。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他們,在邊悠然的吃草,邊打著響鼻,偶爾沖天長長的哞叫一聲,這聲音,在山間回蕩的那么悠遠。有時,也看蛋蛋騎牛。牛雖然蛋蛋怎么騎,它們都不摔蛋蛋,反而對蛋蛋越發的溫順,但是,蛋蛋一般卻不多騎牛,只是在過河的時候,在他來了興致的時候,就會爬上牛背騎一程,到了高興處,蛋蛋就放開喉嚨唱幾句,唱的什么我倒不完全知道,那意思是男女間調情的歌兒。這時,也是我特別興奮的時候,看著蛋蛋騎牛,我不但想到了我學過的那首《牧童》的詩歌,也想到了以前和蛋蛋在一塊放牛見他騎牛的那份感覺,好偉大,好勇猛。我高興的仿佛就是我在騎牛一樣。蛋蛋就告訴我,如果我對騎牛特別的感興趣,想騎了,就想辦法接近牛,慢慢熟悉了,就可以騎。但是,一想到被牛摔過,差點沒命,我再沒有了接近牛,騎牛的勇氣。

    在把牛放到目的地后,蛋蛋就任憑牛順著小河邊,順著溝兒找草吃去。他就找了平整的石頭躺下來,翹著腿,雙手墊在腦袋下,眼睛望著天,一副很是悠然的樣子。我在他旁邊也這樣躺下來的時候,他有時就給我講故事。聽多了,我覺得蛋蛋的內心里特別的寬廣,知道許多的東西,但是,聽久了后,才知道,蛋蛋的心里也就裝了不知道那聽來的這幾個故事,故事很誘惑人,但是,我漸漸的也知道這不是真的。因為,蛋蛋漸漸的大了,要是真的,他就會自己去遇到那樣的女孩子的,但是,他一天除了放牛,卻沒有那樣的女孩子在他的身邊。

    不講故事了,蛋蛋依舊給我說些下流的話。說的我臉緋紅,心跳的厲害,臊的很。蛋蛋就對我說,屁用都沒有,除了社會了,就是社會上的人了,該怎樣就怎樣,該知道的就得知道,該做的就得做,不然的話以后混不開,讓人嘲笑,沒有一點兒用的。蛋蛋要我莫那么樣害羞的就像個女娃子一樣,要學會臉厚,大膽,然后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邊說,蛋蛋邊給我煙抽。我不抽,他就對我說,臉煙都不會抽,有個什么用,那一定是摸不到女人,搞不到女人的。我就戰戰兢兢的接過煙,對他說,我抽,我抽,只是別給我父母說,說了他們要打我的。蛋蛋就笑著說,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,我咋能給你父母說,你把我看的。

    于是, 就抽了,雖然第一口抽下去那么的嗆人,眼淚都嗆出來了。但是,按照蛋蛋教的方法,漸漸的幾口下去,就從煙的味道了感受到了特別的味道。蛋蛋說,這才像個男人么!男人就是這么練成的,什么事情都有第一次,第一次做過了,就不怕了,膽子就大了,什么都能做了。

    突然有見到了一頭公牛和一頭母牛發情,蛋蛋就讓我好好的看,讓我學。我的臉又紅了,燥熱燥熱的。

    蛋蛋沒有笑我,也沒有說什么,繼續抽他的煙。我就在心里想,那么,我什么時候能第一次摸一個女人,搞一個女人,然后做過了,就不怕了,臉皮也厚了,達到臉不紅心不跳的程度呢!

    怎么能摸到女人,怎么能搞到女人呢!

    看到動情處,我禁不住這樣問。

    蛋蛋就說,見到了合適的女人,在看戲的時候,在看電影的時候,在哪家死人了過喪失,在哪家結婚了過喜事的時候,這是最好的機會,只要看到哪個女人舒服,就偷偷的去摸幾把,要是她不懂,表示有意思,可以繼續進行,然后約到一邊去,在河邊的柳林里,在莊稼地里,在人家的屋后,在樹林里,在任何一個僻靜的地方想干啥就干啥。

    蛋蛋這么一說,我的腦子里忽然就像醒悟了一樣,多年前在看戲看電影,在院子里過紅白事的時候,總見到一些男人偷偷的就趁人不注意,拉了手偷偷溜到一邊去的情景了。原來,是他們約定了,去他們想去的僻靜地方做那事去了。

    而做那事是什么感覺呢?

    我在心里問自己。心里有強烈的欲望和沖動。

    19

    我在村子里一家子死了人后,我想到了蛋蛋教給我的一切,我終于抑制不住沖動,想趁人不注意,偷偷的去摸了一個女人的奶。

    不,我沒有說錯,那的確是個女人,人家有男人,有孩子了。那不是個沒有結婚沒有孩子的女孩子,所以我說她是個女人。

    因為,在我懂事的時候,我就特別的喜歡這個女人,覺得這個女人的眼睛特別的好看,黝黑黝黑的,臉龐也很好看,特別的富態,給人的感覺是那么的慈祥,和藹。在沒有聽蛋蛋說之前,我還沒有學會看女人的奶和那個地方。

    這個女兒叫月兒。

    我就趁人不注意,去摸了她的奶。我想,她要是不反對,那就是對我有意思,就可以按照蛋蛋說的往下做。我不知道去做了那事什么感覺,我的心跳的很厲害,臉也燥熱,我的心里有無比的向往。

    就在我做著好夢時,我就聽到了啪一聲特別清脆的聲音,接著就聽見罵聲,狗日的,一點點大就不學好。然后,我就感到了我的臉上生疼,火辣辣的。我醒悟過來后,第一反應是拔腿就跑,好的是,我一溜煙就跑掉了,之余后來還發生了些什么,我就不知道了。我想,我要是跑步掉,那就真的希望地下裂條縫自己跳進去算了。

    一氣跑出了好遠,見沒有人追我,也沒有什么大的事情發生后,才平靜下來。但是,心跳怎么也控制不住,感到就像做了賊,差點被人抓住一樣的險。我就在心里罵蛋蛋,狗日的不是人,差點就把我害得做不成人了。

    回去后,我的心里一直擔心,擔心第二天月兒會找上門來,向我的父母告狀,那么,我不知道父親會不會打我。其實,要真是這樣,我也愿他打我,打了我我還好受些,只是怕被人羞辱,嘲笑,那么我寧愿不活了。

    好的是,盡管我無比的擔心,第二天月兒并沒有找上門,第三天,第四天,一直都沒有月兒找上門來,也沒有見人提說這事。仿佛這事壓根就沒有發生過,只是我夢游了一樣。我的心稍微放寬些了,就慶幸自己跑的快,事情就這樣過去了。以后,絕對不能聽蛋蛋的話了,對那事,因為女人的一記耳光,讓我了無興趣。

    而從這以后,我也怕敢見到月兒,一見到月兒,我老遠就躲開。只是,看到她滾圓富態的臉龐,那烏黑的頭發,烏黑的眼睛,那飽滿的身子時,我依然禁不住對她打心里產生的那份好感。

    20

    我除了干活,我也找了門道去掙點兒錢。因為,我發現有了錢了,就能去做許多的事情,可以去村里的小賣部里買自己想要的東西。買想吃的,買想喝的。其實,人只要勤快,眼睛尖,掙錢的門道是很多的。出大力氣,或者做大生意掙大錢,那是大人的事情,我沒有那么大的力氣,也沒有那么多的本錢,更沒有那個頭腦,我只能掙些零用的小錢。我見到了別人喝過了飲料瓶,扔了的酒瓶,遺落的破銅亂鐵,或者一些書本,紙殼子,我就揀回來,到來了收廢品的,我就賣給他們,雖然弄不來大錢,也能弄個十塊八塊的。想要吃什么,喝什么了就去院子中間的小賣部買。我沒有讀書了,出了學校了,成了社會中的人,父母不但不再把我當小孩子對待,而且把我當成個大人對待,不再給我錢用了,我需要錢買的東西,只能自己想辦法。我用自己掙來的錢買了自己想吃的想喝的東西,特別的驕傲,特別的有成就感。我感到我比那些同齡的,還在學校里念書的人來說,有能耐了不少,起碼我不再伸手向父母要,我可以自己掙錢自己用。

    商店里有許多好吃的,好喝的。以前父母給我買了喝過吃過。我不讀書了,他們除了讓我干活外,就再也沒有給我買過了。我想吃什么喝什么,必須自己掙錢了買。我偷偷的買了這些好吃的好喝的后,躲在無人的地方,一次偷偷的吃個飽,喝個足,這讓我感到特別的幸福。這種幸福感,讓我覺得比上學幸福多了。上學盡管能讓人獲得另外的快樂,能從老師的口中,課本上知道許多的東西,讓人看到希望。但是,相比這可以見的吃好喝好的幸福來說,那些都顯得那么遙遠,虛幻了。于是,我不再想學校的好了。我只想我現在能自己掙錢,買自己想吃的,想喝的幸福來了。

    吃的,我買的多是些副食,一些小零食。喝的,我買的是飲料。對于煙,或者酒我沒有買。雖然蛋蛋教我抽了煙,我還是不敢大膽了抽,讓父親看到,一定要打我的。我也怕敢自己有了煙癮,自己沒有能力去買。酒,我雖然喝過,但是,那太辣,辣的人眼淚直冒,我喝不了。我也怕我喝醉了,惹出了大事來。

    吃好了,喝足了,我就很是幸福愜意的回去,該干啥了干啥。沒有人發現我偷吃喝了好東西。

    其實,我也想把這些東西帶回去,讓家里人吃的。但是,想到父親那么死命的打我,母親對我也大不如從前,也經常的罵我好吃懶做。姐妹和兄弟也老罵我,我的心里雖然想拿回去給他們吃,但是,本能卻讓我沒有這樣做。

    我姊妹好幾個,家里人口眾多。自從我從學校里回來后,我就像先我從學校里回來的姐姐和哥哥一樣,很快就被家里遺忘,從有一點兒寵愛也到了冷落的地步,在自己陰暗的角落里生活。父母的希望,就有在比我小的弟妹身上了,不但不會再管我,反而我在這個家里生活,這個家里吃飯,就得為這個家里付出。盡管父親不像我剛從學?;貋頃r一樣對我,把我箍的緊,給打了個專用的鋤頭,時時得跟了他們一塊去干活,而是由我來,忙了讓我幫著去干,不忙了,他們能干的過來了,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,想玩就玩,由著我去。但是,依舊讓我找不到父母對我還寄托著希望那時對我的那種感覺,那種感覺讓我感到溫暖。

    其實,我也理解體會到父母的心。家里畢竟人口多。我不讀書了,回家了,那么命運就像他們一樣,他們一眼就能給我看穿。那就是抗個二斤半,一輩子像他們一樣彎腰修理地球。所以,他們對我不飽希望,希望在弟妹身上了。

    但是,我也明白,就我們這個家庭條件,就這個樣子,無論弟妹怎么樣,將來還是會像我一樣,大不了能把父母給他們的希望延長個一兩年,最終還是得像我一樣回來修理地球。

    這么想,我也不后悔我當初的選擇,那么決然的從學校里離開。如其多賴些日子離開,還不如早點離開。早離開,就能早理解社會,體味生活。雖然早受苦,將來就什么苦都能受,就適應社會,能在社會中生存下去。

    21

    春娃子,根升雖然因為和他們玩,他們愚弄過我,或者要沾我的便宜,我就不和他們玩了,但是,現在不讀書了,成了個社會中的人了,我不能光和蛋蛋在一塊玩,和蛋蛋在一塊玩,我雖然喜歡他的黃牛,被他講的故事陶醉,但是,我也明白蛋蛋壞,教我些壞事不說,還害得我挨了一耳光,差點害得我沒有辦法見人了。不和蛋蛋玩了,雖然也能找到一些樂趣,但是,我知道,這在大人的眼中,都是吃了飯就操心玩的小孩子的做的事情,我不能老這樣做,在這些事情中找到自己的樂趣,我明白,我出了社會了,就應該慢慢的不去玩大人認為的小孩子玩的事情,應該學會像個大人,做大人認為才做的事情,有意義的事情。所以,我就告訴自己,應該學會和各種的人交往,和他們在一塊,學會見許多的事情,做許多的事情。

    春娃子雖然在我的記憶里,就是想沾我的便宜,要給我當姐夫,其實我明白,他給我當不當姐夫,不是我能做主的,不是我喊了他就能給我當姐夫的。這得靠我父母答應,得靠我姐同意。我就是喊了也白喊,他不過就是圖個快活罷了。根升雖然愚弄過我,但是,我也明白,那是他受了吃虧后,也想讓別人吃虧,和他有相似的感受。其實,在骨子里,他們都并不壞的。這么認為后,我也時常跟了他們一塊去玩。

    春娃子愛上山,我就跟了他去山上,去了山林里,春娃子讓我認識了許多的樹木,也見了許多奇特的山,看了許多不同于家鄉小院的景致。讓我對家鄉附近的群山很是熟悉。春娃子上山,除了弄木頭外,就是找野藥材,有時也下套弄牲口,就是上山后,見到什么能掙錢了就整什么。他整,我力氣小,就給他當幫手。做完后,我也不要什么,他就給我一點兒零用錢,讓我去買點想吃的。我就打心里喜歡他,樂的屁顛屁顛的。于是,只要他喊我,我就跟了他去,圖個好玩,見一些地方,認識了各種的樹木,花草,見許多不同的山,領略不同的景致。也圖有個能在一塊玩的人,不寂寞,孤獨。還圖的是他能給我一點兒零用錢,我能去買吃的。其實,每次上山,沒有這樣,就能弄那樣,春娃子總是能想到辦法弄到東西的,于是,每次沒有多的,他總有或多或少的錢給我,這讓我打心里喜歡他,他喊我我就去,對他有了一份親昵和依戀,反而不像小的時候對他讓我喊他姐夫時怪他,而是在心里想,要是我的父母能答應,我姐能答應,他給我當姐夫也不錯。但是,以我的預感,這種可能性是特別小的,我的父母的性格我知道,是苦慣了的人,一心要把女子嫁給家庭比較好,或者地方比較好的人,是不會把我姐嫁在這個地方的。而春娃子的家里比我家還窮,除了有口飯吃,就什么都沒有了,我父母怎么能把我姐嫁給他呢?而我感到,我姐越長越漂亮,也不會呆在家鄉小院這個偏僻貧窮的地方,也不會看上春娃子的。

    根升的性格就與春娃子完全不同。根升很懶,一天什么也不錯,就是農忙時節,沒有他覺得好玩的事情,他就躺在床上睡大覺。地里的活,他才不做,就他的父親和母親做,他吃現成的。要是喊他去干活了,他就會罵人,久了,父母也懶得喊他,由他去。

    根升感興趣的事情,就是抽煙喝酒打牌。沒有事情的時候,他不干活了,就那么懶的躺在床上,一根接一根煙的抽。就是有他感興趣的事情了,他邊做那些事情,煙依舊一根接一根的抽。

    根升很愛喝酒,只要有人請他喝酒他就去,有時,他也請別人喝酒。在酒席上,他仿佛找到了自己,是最活躍的份子,又說又笑,帶頭喝,然后打官。在酒桌子上,讓根升找到了少有的快樂,仿佛能忘卻了一切。但是,到最后,不言不語,醉的最快的也是根升。

    根升最愛的其實是打牌。在牌桌子上,他才能真正找到自己的家,一會兒沉思,一會兒微笑。一會兒抽煙,一會兒喝水,完全就沉醉在牌里了,真正的能忘掉內心里的事情,不去操心打牌之外的任何事情。根升打牌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,并不是指他的牌技,而是只他打牌的耐力,無論贏輸,只要沒有別人提說散攤,根升絕對不會說散攤,不走。有時,可以一連氣打幾天幾夜,除了去上廁所外,就不會離開。餓了,有飯了吃飯,沒有飯吃了,為了打牌,根升一只手掛著葡萄糖,一只手打牌。為此,他打牌的耐力成為了佳話。

    根升時常喊了我跟了他一塊去玩,奇怪的是,他雖然抽煙,喝酒,打牌,卻從來不教我任何一樣,他抽煙了也不讓我抽,他喝酒了,就是喝不了了也不讓我帶,他打牌,無論贏輸都不讓我參加,我就在一旁默默的看著,只是在他需要的時候,跑路去給他買煙,倒水,或者買吃的。他雖然不向春娃子一樣給我錢用,但是,買了吃的了總給我一些,這讓那個我也很喜歡他,愿意給他跑腿,跟了他玩。

    所以,跟根升在一塊,我沒有學會他的抽煙,喝酒。煙是蛋蛋教我的,酒是我在別處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喝了第一口的。只是跟著根升,他雖然沒有教我,看的多了,我也就會打牌了。

    根升時常對我說,他是個五毒俱全的人了,他雖然要我跟了他玩,卻不希望我學他,不要抽煙,喝酒,打牌。這都不是正事,是浪費時間,花錢的事情。他說他是沒有辦法,只有通過抽煙喝酒打牌來排遣內心的憂愁痛苦。

    我不知道根升內心有什么憂愁痛苦的。在一個有月兒的夜晚,他突然喊我去散步。他讓我去給買了煙酒和許多好吃的,提了后,我們向院子外邊走去,在一片亂石灘上坐了下來。月兒很美,圓圓的,月輝那么的清幽,四面的山,就呈現出各種的樣子,河水在山著波光,石灘上像沐浴了一層銀。有蛐蛐在唧唧的叫著,隱隱的能聽到院子里人的說話聲,和偶爾的狗叫。我忽然感到,這樣的夜晚好美,好幽靜??!

    根升邊抽煙,邊喝酒。他讓我吃那許多好吃的。喝了一會兒,根升有些微醺了,他就對我說,他曾經追求過一個女孩子,是很遠一個地方的,眼看都成了的,但是,女孩子的父母非要幾萬塊錢,他哪有這么多錢,最后,就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子跟了別人。然后,他就想了辦法做生意,想掙許多的錢,然后去找那個女孩子,讓女孩子為他哭泣,后悔。但是,他每做的生意都賠錢,有一次眼看要掙大了,但是,因為一場風雪,貨送遲去了一天,他非但一分錢沒有掙,而且陪的血本無歸。沒有了本錢,又欠了許多的帳,在外邊呆不下去了,他才帶了滿心的傷疼回到家鄉來了。

    根升對我說,他回來只是暫時的療傷,等過些日子,內心的痛苦好些了,有了本錢了,他就又去做生意。

    根升拍了胸脯對我說,他一定能有東山再起的一天,他一定能掙好多好多的錢,要住樓房,坐冒煙的。

    然后,根升繼續抽煙,喝酒,最后,真的有些醉了,他就對我說,其實,現在他特別的喜歡我姐,讓我答應他把我姐嫁給他,只要有了我姐的支持,他一定能混的好的。我就對他說,這是,我做不了主,得有我姐和我父母答應。

    于是,我內心里就知道根升為什么要我跟他玩,為什么對我好了。還不是像春娃子一樣的想要找我姐。

    我的心里也就在想,春娃子找我姐不是不可能的事情,那么根升就更不可能了的。他還跟不上春娃子。春娃子雖然家庭條件不怎么好,但是,人還老實能干憨厚,但是,根升人懶不說,又有那么多的事情,還欠了帳,就是我不知道,我父母,我姐一定知道的,又怎么能答應把我姐給他呢!

    一切正如我所料,春娃子和根升最后都沒有找到我姐,我姐嫁到了別處去了。

    不同的是,春娃子這話只是給我說過,對我姐表示過殷勤,并沒有托人到家里去說。而根升不但對我姐我父母表示了殷勤,給我姐寫了信,表了心意,而且還托人去我家提說了那事,我姐和我父母就和我想的一樣,堅決的不同意,根升只有失望,繼續他的痛苦他的憂愁了。只是,和我因此也就漸漸的疏淡了。

    22

    于是,我除了干活,掙點錢偷偷的想吃的想喝的外,就去和蛋蛋玩。

    盡管蛋蛋內心的故事也許就是那么幾個,再沒有新意,也吸引不了我了。盡管我的心里知道蛋蛋壞,把我教壞了,還挨了人一耳光。但是,沒有玩的人,我只有找蛋蛋。因為,我喜歡他的黃牛。我喜歡那大黃牛,我也喜歡那些小牛犢。大黃牛有大大的眼睛,長長的尾巴,長長的犄角,龐大的身軀,還能讓人騎,讓人感到偉岸,一種特別穩重的感覺。而小牛犢有小牛犢的活潑,可愛,時不時互相用犄角頂對方,或者撒腿奔跑撒歡。尾巴甩的特別的歡,那小小的嘴巴嚼東西特別的好看可愛,那烏黑的鼻子要多可愛又多可愛。我怕大牛,卻不怕小牛犢子,在接近它們時,我就摸他們小小的腦袋,鼻子,它們也不惱,與我表示出了親昵,越發的讓我的內心里感到溫暖。

    不在學校了,沒有同齡的伙伴在一塊玩的快樂,也沒有聽老師講課,學書本里的知識,讓人知道更廣闊的世界而讓人產生向往,做甜美的夢。對我來說,我的生活沒有向往,沒有夢想了。我得面對現實,在父母勞動過的土地上勞動一輩子。而這些牛在一塊,卻讓我找到了特別的快樂,溫暖。

    這些牛不說話,但是,從他們的可愛的舉動里,從它們的哞叫聲里,我似乎能從心里和他們產生某種感應似的。

    蛋蛋老笑我,說我出了社會了,就不是學生了,別把自己當學生看待,老長不大,做一些讓人感到可笑的事情。得把自己當大人看待,做大人的事情,想大人想的事情,這樣才有意思。牛是啞巴畜生,和牛在一塊有什么好玩的,有什么好想的。要不是父母讓他放牛,要不是放牛掙錢,他才懶得放牛呢!放牛多累人,時刻要受著它們,一天都不能少,早出晚歸的,又是啞巴畜生,有時連說話的人都沒有。其實,他一邊放牛,一邊看天,看山,想心里的事情呢!

    蛋蛋的心里想什么事情,我不知道。

    蛋蛋說的大人應該想的事情,做的事情,我也不完全知道。我不知道那些事情是小孩子做的,哪些事情是大人應該做的,應該想的。

    蛋蛋這么說,我就不敢再對牛表示出親昵了,我怕他笑我長不大。我就是喜歡牛,也只是老遠的看,在心里了。

    蛋蛋似乎心思多別的多了,他也懶得騎牛了,對牛似乎沒有了任何的好感,放牛,真的對他來說,就是一種責任,一種任務,他迫不得已來完成罷了。把牛趕到地方后,他就找個平整的石頭,或者草地躺下來,雙手墊在腦袋后,翹著腿,雙眼直直的盯著天,一根接一根的抽煙,似乎真的在想許多的事情。

    他抽煙,一遞給我抽。我又怕他笑我長不大,只有接過抽。

    蛋蛋抽好了煙,似乎心思也想好了。就一骨碌坐起來,沖我笑著,問我試著摸了女人了么,搞了女人了么!我驀然間臉就紅了,不敢看蛋蛋,對他說,我沒有摸,也沒有搞。我怕蛋蛋看透了我的心思,知道我摸月兒,挨了一耳光的事情而嘲笑我。

    蛋蛋就說,沒有摸就沒有摸,沒有搞也就沒有搞,你也真的是還小,還不能學壞的太早。學壞早了,小心人家罵你,打你的。我的心里就對蛋蛋說,你才意識到,真的是這樣呢!

    蛋蛋于是不再教我學壞的一些事情了,就繼續他那些沒有了任何新意的老掉牙的故事,來打發放牛著枯燥寂寞的日子。小河的水,也似乎迎合著蛋蛋的寂寞枯燥,嘩啦啦的流淌。

    只是,蛋蛋教會了我抽煙。

    蛋蛋也讓我的內心里,萌發了學壞的念頭和欲望,讓我對男人和女人的事情有了了解,也有了向往。只是,月兒那一耳光,似乎在警醒著我,讓我壓抑著內心里的欲望和沖動。

    我感到,走出了校園,時間不怎么長的我,真的不再是一個學生了。內心里的向往,夢想,和在學校里一點都不一樣了。我懂得了另外許多的在學校里不能學到的東西,我的小小的心里,就有了和學校里時完全不同的想法。

    23

    我知道,我的心里,不再想在學校里讀書時一樣,夢想以后長大當科學家,我知道,我離開了學校,在學校里所有的想法都是空的了,我得面對父母種了一輩子的土地,我知道,我當不了科學家了,我得考慮現實的問題,怎么去當一個農民,種好父母曾經種了一輩子的土地。然后,想的就是蛋蛋的黃牛,蛋蛋講的故事里的美好的情景。然后,就是蛋蛋教我的那些已經挑逗起我欲望,引起我強烈好奇心的壞事。還有的,就是我還想掙更多的錢,買好多好多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,以及其他一些東西。我不但給我自己買,還給家里人買。雖然父親打過我,讓我恨他,其實,想通了,覺得父親還是為了我,他們都不是壞人,而是我的親人。我想我萬一有事了,幫忙的,操心的還是他們。所以,我如果掙了許多的錢后,我不再偷偷的吃一些喝一些好東西,我還要給家里的人買。還有的,就是我內心的秘密了,我已經學會了抽煙,而且似乎上了癮,我要抽煙。盡管根升無數次的對我說,喝酒,打牌讓我不要學,他是沒有辦法的事情,但是,我還是想喝酒,打牌的。酒我喝過,雖然辣,但是有一種別的任何東西比擬不了的醇香,而且,酒喝下去了后,那種飄飄然的感覺,是別的任何東西代替不了的。從根升的神態上,我也發現了打牌其實也是特別美好的事情。通過打牌,可以讓人忘卻好多的事情,一心只在打牌上,那些歡樂的,憂愁的,痛苦的,都可以統統的拋在一邊了。所以,我也想打牌。但是,現在,我在大人的眼里還太小,我也感到我也還太小。有好多的想法只是在內心深處,對任何人都不能說,也不能去做。做了,輕的就讓人議論,說這人小小的就不學好,將來長大了不會有出息。重的,就像月兒打我一樣,要挨耳光的。

    雖然,我知道,我不再有在學校時一樣美好而絢麗的夢想,去當什么什么的,將來怎么怎么樣的。我的雙腳比他們提前落在了地面上,要考慮許多現實中的問題。但是,我又覺得夢想再美終究是虛的,還是現實中的東西才靠的住。所以,我并不后悔離開學校,出了偶爾回憶一下上學的時光,我并不羨慕那些還在上學的同齡人。反而,我覺得我比他們幸運,我比他們懂的多,知道的多了,我漸漸的熟悉了社會,我能在社會中游刃有余的生活了。尤其當我掙了錢去買了好吃好喝的時候,我有一種特別的驕傲和優越來。越發促使我有了這種富有成就感的想法來。

    漸漸的,我就了解了大人的一些生活,大人的內心。這些在兒時的人心里看來,特別精彩,很是向往羨慕的自由的生活,其實一點都不自由,也特別的空洞蒼白。似乎,出了吃喝玩了,偷偷的做壞事外,真的找不出什么來。他們看似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,似乎想做什么,很是自由的在做自己想做的一切,其實,暗地里,他們并不自由,內心里依舊有說不出的苦楚??v然醉時能忘掉一切,獲得偶爾的輕松,但是,只要是清醒的,醉后醒來,依然要面對各種枷鎖。來自家庭的,來自老人的,來自孩子的,都無法逃避。

    當了解了這些時,我就明白,每個人的心中,都潛藏著欲望,只是都偽裝著,在陽光下都壓抑著自己。一但遇到了陰暗,一但遇到了釋放的機會和條件,就都會赤裸裸的去釋放。

    我知道,我的心里的各種想法,其實就是我的欲望,我的希望,我的生活的目標。一但有了條件和機會,我就會釋放。

    但是, 相對于上學的夢想,從書本上學到的知識后,所做的七彩斑斕的夢,我才知道,我的這些想法是多么的蒼白,也多么的丑陋。

    但是,我知道,我已經是個社會的人了。我沒有辦法再去改變自己,我要適應社會。

    24

    就如兒時一樣,和這些比我大的已經的確成人的人玩的感動厭倦了,沒有味道了時,我就會和小時離開他們,逃避他們,厭惡他們一樣,偷偷的離開。去尋找屬于自己的歡樂,自己的生活。只是,在自己的歡樂里,自己的生活里又感到厭倦了時,我也會去找他們的。

    我去逮了一條小狗,黃色的。提前我沒有給父母說,就偷偷的逮了回來,我怕父母罵我,奇怪的是父親和母親都沒有罵我,反而對狗表現出格外的親熱。從他們的舉動里,我知道,他們已經認可了這條狗,也同意我喂養這條狗,我打心里高興,感謝他們。我想,父母大概是看到我提前從學?;貋?,沒有了同齡的伙伴,一個人很是寂寞,才同意我喂養這條狗的吧!

    從這以后,這條小黃狗就成了我的伙伴。我很喜歡小黃狗,很憐惜它。我給它做了個窩,放在屋子的墻角。有了剩飯,我就倒給它吃,沒有了剩飯,我就把自己碗里的飯給它吃。沒有事情的時候,我就親昵的把它摟在懷里。因為我對它好吧!小黃狗也就對我特別的親熱,一見了我就撒歡,有是搖尾巴,又是用腳在我的腳面上爬,用嘴在我的褲管上蹭。小黃狗讓我找到了快樂。我走到哪,小黃狗就跟到哪,成了我很親密的伙伴。

    我不知道給小黃狗起個什么名字好,最后就決定叫它小黃狗,我一喊叫,它就樂的屁顛屁顛的跟了我來了。

    以父母過慣了節儉日子的性格,是一定不會同意我喂養小黃狗的。我對小黃狗如此的親熱,超過了對他們的親熱,也一定讓他們嫉恨。而我喂養小黃狗,也會耽誤了干活。但是,父母卻非但沒有對我,對小黃狗表現出一絲的不高興,反而和我一樣對小黃狗好,仿佛只要我覺得喂養小黃狗感到高興,他們也跟著高興似的。這讓我很是感動,也讓我覺得,父母是不是因為我沒有讀書了,從而彌補我的缺失,讓我找到一個孩子應該有的快樂。

    有了小黃狗后,我的生活也的確是變樣了,我不再去找那些大我的大人玩了。沒有事在家的時候,我就在家玩,有小黃狗陪我,我逗小黃狗,小黃狗就和我瘋,樣子特別的可愛,就像一個頑童一樣,讓我獲得了快樂,一點都不寂寞。有活干的時候,領了小黃狗,小黃狗一直跟在我身邊,我干活都有了力氣。不干活了,一個人去做想做的事情了,小黃狗也跟了我,我去河里捉魚,小黃狗就在河邊望著我。我去山上找野果子吃,挖野藥材,小黃狗就跟著我。在我遇到事情的時候,它就汪汪的叫,仿佛提醒我小心小心,也仿佛告訴我,別怕,別怕,有我在,有我在。這讓我能鎮定下來,內心里感到踏實溫暖。

    有了小黃狗這個伙伴后真好,讓我又找到了上學前在院子里和伙伴在一塊瘋玩的快樂,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。

    25

    除了小黃狗外,我很高興我又有了另外的一個伙伴。這個伙伴,不是狗,也不是貓,而是一個人,她叫云兒,是院子里一戶人家的一個小女孩。還沒有上學,但是,即將到了上學的年齡。

    和云兒能在一塊玩,也是緣于她的寂寞。我沒有事情做的時候,不是上山,就是下河去摸魚,要么就在小院里,像尋找自己丟失的靈魂一樣,到處轉悠。于是,我就常??吹侥莻€叫云兒的小女孩,時刻一個人獨自坐在門墩上,或者門前屋檐下的板凳上發呆,她的父母大多的時候,都去給別人干活去了,她雖然有個姐姐,但是,去學校了。呆呆在坐在門前屋檐下的云兒,要么望著天空發呆,要么一個人掰著自己的手指頭在看,有時還自言自語的。寂寞的受不了時,她就經常找出一副發皺的撲克在玩。

    注意到了云兒后,我知道云兒很寂寞,就決定找云兒玩,一算是交個小朋友,二算是也打發自己的孤獨,寂寞。

    當我第一次和云兒說過話后,因為是一個小院的,都認識,云兒和我沒有半點的陌生感,而且很快就和我說了許多話,她給我說她沒有伙伴玩的孤獨寂寞。的確是的,院子里,像她這樣大的孩子,無論男孩子女孩子沒有幾個,因為,大多的人都找不到老婆,打了光棍。她還給我說,她將來的夢想和打算,到來讀書的年齡,她就要去村子里的學校讀書,和好多的 不伙伴在一塊兒玩,要多熱鬧有多熱鬧,要多愉快有多愉快。唱各種的歌,做好多的游戲,還能學好多的不知道的東西。云兒說,在學校里,她一定要好好的學習,聽老師的話,將來長大了,當科學家,開飛機,在天上飛,一直飛到老遠老遠的想去的地方去。

    云兒說著,眼睛盯著天空,睜的大大的,那烏黑的眼珠子特別的好看,表現出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。

    我不知道說什么。我就靜靜的聽著,真的羨慕云兒的內心里有這么美好的夢。我問自己,自己當初不是也有過如此的好夢么!但是,夢還沒有飛翔,就夭折了。

    云兒然后就問我,咋不去學校讀書呢!我就說,我去過了,而且,我的學習很好。在學了一些知識后,我也做了許多的好夢,但是,因為脾氣倔強,和老師頂牛,最終就離開了學校。我就把那些事情說了。云兒聽后,就嘆息,哎,你真不該這樣。我就對云兒說,不過,我不后悔。我知道我家的情況,我也知道院子里每一個人家里的情況。盡管夢做的再美,但是,都是空夢。以家里的條件來說,誰家里都無法把自己供出來,去實現自己的夢想,吃早都回回來的,像我一樣,我不過早點兒回來罷了。早一點兒回來,有早點兒回來的好處,我提前懂得了社會,學會了社會知識,能適應社會,自己能養活自己,生存下去。聽了我的話,云兒睜的老大的眼睛里那明亮的目光似乎黯淡了許多,喃喃的說,是呀!你說的也是對的。她不再說做夢的事情了,把話題猛然一轉,問我,哪學校里好玩嗎?我就說,如果適應了就好玩,學習,唱歌,做游戲,有許多的相同的伙伴。如果不適應就不好玩,有太多的規矩,像繩子一樣捆綁著人,沒有在家自由。云兒就說,我能適應,我一定能適應的。只要有伙伴,就會好玩的。不想那么多了,只要去了學校能好玩就行。

    我沒有再說什么。云兒就找出撲克牌來讓我和她玩。游戲很簡單,就是先出牌的人,從最小的出,然后,誰有牌了,就按數字往上接,誰的牌先接完誰贏。這游戲叫竹子拔節。雖然簡單,但是,挺好玩的。我就和云兒玩的忘了自己,忘卻了孤獨寂寞。

    另走的時候,云兒對我說,沒有事情的時候,讓我去找她,和她在一塊玩。我滿心歡喜的答應了。

    26

    因為有了小黃狗,因為有了云兒,我的生活里,漸漸的多了些色彩。讓從學?;貋?,一下茫然的我,似乎又找到了本該屬于我的樂趣。

    我去和云兒玩的時候,小黃狗就跟了來,我就領著它。

    因為從學校出來,和許多的大人在一塊玩過,使得我的心里,沒有了學生時代以前的單純,讓我知道了,學會了好多我不該知道學會的東西。但是,和云兒在一塊,我大多的時候,都聽云兒說,她喜歡什么,我們就做什么。我向來不說什么,不把內心里我知道的,而云兒不知道的事情說給她。我感到云兒就像小妹妹一樣的可愛,我希望她一直單純下去。

    不在她門前的屋檐下玩撲克了,云兒就和我一塊到了院外的小河邊玩搬家家。我去找了瓦礫當盤子,折了蒿子的枝干做筷子,扯了各種的草的葉子回來當菜,去找了石片當刀。一切準備好以后,云兒就像一個廚娘一樣,有板有眼的做起了菜,我就在旁邊給她當幫手。陽光那么溫暖,小河的水流淌的那么歡,鳥兒在樹上叫的很好聽??諝庵?,彌漫在著花和草的香味,讓人感覺到一種特別的感覺來。

    做好了后,我把云兒做好的菜就放在平整的石板上,我們圍坐在兩邊,找了廢棄的瓶子,盛了水當酒,我們邊假裝吃菜,一邊喝著冷水做的酒。小黃狗就在我們的身邊,不停的搖著尾巴打轉。

    這一幕,忽然讓我想到了蛋蛋講的那些故事。我感到多美??!我定定的看著云兒,腦子不由得就想到了以后,我想,要真的是這樣,我去種地,云兒就給我守家,多美??!

    我這么想,就定定的看云兒。云兒就發現了,問我,你想什么呢!

    我的臉一下就紅了,忙對云兒說,沒想什么,沒想什么。

    其實,我內心里想的,又怎么能告訴云兒呢!

    我只能珍惜和云兒在一塊的愉快,內心里想的,我知道都是特別遠,特別遠的事情。那些事情,是我不知道的,也是云兒不知道的。那只能守著此時美好的感覺,把一切留待以后。

    27

    其實,我大多的時間,都不能和云兒在一塊玩,雖然我有玩的時間,但是,更多的時間,我都得像個大人一樣,混跡在大人中間去干活。尤其是在農忙的時節,父母忙不過來了,我幾乎天天都得跟了去山上的地里干活。

    其實,雖然我年齡并不大,但是,我學會了干各種的活,不是吹,在有的時候,我干的比那些大人還細心。

    我也喜歡被父母喊了去,和他們在一塊干活,倒并不是因為我喜歡上了干活,和這些大人在一塊。而是,被喊去干活后,我就能找到生活的目標,有了事情做。不像在院子里,除了和云兒玩,我就沒有玩的人了,不是下河去摸魚,就是山上跑。但是,和云兒玩,去河摸魚,我知道,要是讓這些大人知道了,就說我還像小孩子一樣,沒有正經的事情干。在大人的眼里,和他們一樣,天天在地里干活,才是正經事情。所以,要是沒有活干的時候,就是去上山下河,或者去找云兒玩,我都是偷偷摸摸的,沒有大人注意的時候才去,我怕他們說我長不大,說我不做正事。在大人的心里,我早就不是學生,不是孩子了,是一個大人了,應該做大人才應該做的事情。

    和這些大人在一塊,我總感到自己顯得有些不相稱,也有些格格不入。無論從年齡上,還是從話語上。

    但是,總是他們在邊干活邊說,而我只能是埋頭干活,不說話,我也不知道說啥。

    雖然,他們已經把我當初大人看待,但是,在他們說話時,我如果插嘴,就會有人說我,你個小孩子懂什么。意思就是這都是大人說的話,,沒有我插嘴的份。而父母在,還有好多的都是親戚,輩份都比我長,我怎么能隨便開口說話呢!我只能保持沉默,靜靜的聽他們說。

    家鄉是偏僻貧窮的。山腳下一綹兒的沙石地種的莊稼不夠吃,家鄉人一心想的是解決肚子的問題,就沒死命的在山上開荒種莊稼。面積都老大,仿佛要種好多的莊稼,不但把以前餓空的肚皮補起來,而且也讓祖輩不缺飯吃。跟了他們一塊去爬了好久的山坡,到了地邊后,他們就開始抽煙,煙抽好了,就開始干活。一開始干活,起始都沉默著,只有陽光白花花的,為打破沉悶吧!只要有人一打開話匣子,開始引起話題說話,立刻就雀躍了,這個一句,那個一句,邊干活邊說,越說越熱烈。說的熱烈了,活也就干的更加起勁熱烈了。說的話,有正話,那叫古今,上至盤古開天地,下到三皇五帝。說天上的,也說地下的。說遠處的,也說眼前的。但是,無論如何說,都改變不了什么,只圖個嘴巴皮子快活,仿佛知道,要想填飽肚子,唯有的就是靠雙手在山坡上貧瘠的土地上,辛苦的勞動。大概這些正話說到沒有勁頭了,就說些帶顏色的,先說遠處的人,怎么樣找想好,怎么樣偷情。似乎還是不過癮,就說跟前的,就說彼此的一些事情來取樂。說的人臉部紅心不跳,被說的人就極力反駁,反駁不過了,也臉不紅心不跳,說,就是那么回事,怎么了,你想了吧,眼饞了吧!

    他們就這么說,都以為我不知道,其實,我的心里已經懂得明白了的。他們說的看電影,看戲,過紅白喜事偷偷做的事情,我通過對以往所見的回憶,都明白,懂得了。他們就像蛋蛋說的一樣,是男人偷偷的約了想好的女人,去摸奶,干那事去了。

    我雖然被蛋蛋教化開導過,也開始變得臉皮厚了起來,聽著這樣的話,也能臉部紅,心不跳。但是,不知道怎么的,內心里總是感到無比的燥熱,有一種欲望和沖動在心里奔突。

    我覺得大人的生活,沒有什么夢想,就是干活,吃飯,喝酒,打牌,說些散淡的廢話,比起小孩子有夢想的五彩斑斕的生活,這樣的生活是那樣的蒼白,無望。但是,卻也對大人生活里,他們說的男女之事有無盡的向往,我不知道當他們幽會了喜歡的人,去那幽僻的地方,在撫摸時,在做那事時,是有如何的愜意來。

    我的腦子里,就想兒時做著去月亮上看星星的夢一樣,對大人蒼白生活里的這一部分,有無盡的向往。

    28

    我特別的喜歡從院子中間流淌而過的小河,小河的水很清澈,泛著波光,日夜不停的流淌。河里有許多的魚兒,很是偶然的有來偶去。河面上,有人家喂的鴨子,在嬉戲,時而猛地鉆進水里,從水里出來時,嘴上就銜著一條魚;時而,拍打了翅膀,嘎嘎的叫著,拍打起水花,晶瑩的飛濺。小河的兩邊,有生長著喬木,也有茂盛的柳樹,還有成片的蘆葦叢,河沿上,是油汪汪的水草。都像屏風,或者天然的屏障,夾持著,擁抱這流淌的小河。

    云兒和我經常去小河邊玩。但是,不是去捉魚,她膽子小,怕被水沖走了,被水淹了,或者怕被河里的魚兒吃了。我們就在河邊的喬木叢里,或者柳林里,或者蘆葦叢里玩??粗砼粤魈实暮铀?,水中悠然的魚兒,活潑的鴨子,心里很是歡喜。

    我們在小河邊,除了玩云兒從家里帶來的那副已經很陳舊的撲克,做那種竹子拔節的游戲。也玩搬家家,我準備東西,她做菜。做好了后,就以地為桌,以涼水當酒,席地而坐,喝酒吃菜的。

    后來,不知道怎么的,就和云兒玩起了新浪新娘的游戲。沒有新衣服,也沒有伴娘和父母,我們就自己主持,拜那茂盛的柳樹,最后,就把那蘆葦叢當成了新婚的新房了。

    蘆葦長的很茂密,走入蘆葦叢中,只能見到頭頂上碧藍的天,陽光從蘆葦定子上落下來,斑斑駁駁的,在跳躍。其他的,什么都看不到,只能聽到蘆葦叢外邊河水流淌的嘩嘩聲,院子里的雞鳴狗叫的聲音。和鳥兒在蘆葦叢里,柳林里鳴叫的聲音。所有的聲音,都那么美好,仿佛在為我們放著祝福的音樂。

    蘆葦叢,真的像一個家一樣的溫馨,安謐。

    進入蘆葦叢后,云兒讓我抱著她。我就想到了和云兒第一次搬家家吃菜時的情景,想到了那時內心里涌上的夢想。這一幕,要是在若干年以后,一直能和云兒這樣在一塊,可該多么幸福,多么美好??!我知道,此時做的,不過是云兒童年時純真無邪的夢,誰知道,若干年后,她長大了,懂事了,還能和我這樣在一塊,能做我的新娘嗎?

    我抱著云兒,她的身體是那么的嬌小,瘦弱,柔軟。散發出一種誘人的氣息。

    云兒嬌羞的看著我,她的眼珠子是那么的烏黑,烏黑的閃爍著光澤,那眼神也是那么潔凈,那么純潔的,充滿了對未來夢想。她的臉,很是白皙,眉毛很濃,彎彎的,像那柳樹的葉子。嘴巴,就像那天上的彎月。頭發,烏黑,烏黑的,梳了兩條小辮子,在腦后晃悠著。那雙小手,那么的纖細,細膩。

    我的心里,忽然就感到燥熱,我想到了蛋蛋教我的壞,我也想到了內心里對成人生活中這一部分的好奇,欲望,夢想。

    但是,就在這一刻,我放開了云兒,對云兒說,你媽喊你,我們回去吧!月兒吧!要我抱著她,要我撫摸她。但是,我沒有答應云兒的要求,只是輕輕的在她的好看的如彎月的嘴吧上親了親,就毅然起身,對云兒說,不玩了,回吧!我就提前走出了蘆葦叢。

    我知道,相對云兒來說,我真的已經是個社會中的人了,內心里不再如她一般的純潔,富有童真。裝了許多云兒不知道的世俗的,骯臟的東西。我知道,這些東西,只能是屬于我的,只能是我的內心里知道就可以了,絕對不能讓云兒知道。她還小,還做著美好的夢。我不能去破壞她的夢,去損傷她內心的純潔。如果可以,我在心里對云兒說,那就把一切留在以后,留在你懂事的時候,那時你愿意,我就娶你做我的新娘,完成我們彼此真正的夢想。

    不久,云兒就去村里我曾讀了不長時間的學校里讀書去了。

    29

    在上學中,云兒找到了屬于她的快樂。每天一早,被了書包,跟了別的伙伴一塊去學校。云兒背著書包的樣子特別的可愛。直到下午,背了書包,和別的伙伴邊走邊唱的回來,顯得特別的活潑,高興。我仿佛又找到了多年前的自己。內心里對云兒滿是祝福,羨慕。我多么想時間能倒流,和云兒能做同學,和云兒一塊去上學下學的,那可多么的好??!云兒回來了,吃過了飯,也不到那去了,也不再在門前的門墩上,或者那木棒上呆坐,玩撲克了,而是爬在門墩上寫作業。云兒的這一切,我都默默的看著,內心里滿是祝福。

    云兒上學后,就不多和我玩了。我也沒有去找過她。我直到,她上學了,一定有她的新的歡樂,夢想,是不需要我的。

    我的心里,就默默的珍藏一切,把夢想留在以后,留在云兒大些了,真正懂事了的時候。

    沒有了云兒,我沒有活干的時候,又恢復到了孤獨寂寞茫然中了。好的是,還有那條日益長大的黃狗陪伴著我,和我撒歡,我去哪,它總跟到哪,這讓我寂寞的心里,平添了些歡樂。

    我也在內心時時的提醒自己,你已經不是個孩子,也不是個學生了,是個社會上的人,是個大人了。要學會沒有事情找事情做,這樣才不會寂寞孤獨。要學會生活,學會過日子了。這么想的時候,沒有事情做的時候,我不再滿足于揀些廢品賣,然后換一點兒錢,買好吃好喝的生活了。我想,我應該多掙點兒錢,不僅僅是買好吃好喝的,還能買更多的東西,去辦自己認為能辦的事情。

    這么想,有以前春娃子帶我上山我學到的掙錢門道,一有空我就上山去,見了什么能賣錢,我就弄什么。挖野藥材,弄木頭,套野獸。

    我雖然年齡小,但是人機靈,沒有多長的時間,我真的收獲很是豐厚,掙了比以前揀廢品多的多的錢。

    但是,我沒有把這讓父母知道。偷偷的把錢攢著,想等以后家里真的緊急了用,或者自己想辦自己想辦的事情用。這些錢,我知道,就是買好吃的好喝的,我是吃不了喝不完的。

    我偷偷的買了幾個本子,一支好看的鉛筆,還有一些好吃的,乘人不注意,給了云兒。云兒開始不要,后來在我的堅持下,她接過了。我看到了云兒的臉上飛上的紅暈??吹搅怂秊鹾诘难劬?,白皙的臉,彎月樣的嘴巴,一切都那么的美麗好看。

    云兒變得比以前嬌羞了, 比以前的眼睛明亮了,更富有靈氣了。

    30

    我對我提前從學校里回來,是一點兒都不后悔的。想明白了以后,我也感到,我比別的許多的孩子不過是早回來一點兒罷了,最終許多都會像我一樣回來的,我們的家庭條件,根本支持不了我們那太過奢侈的夢想。

    事實也真如我所料,斷斷續續的,就回來了好幾個。這更讓我感到了寬慰,覺得當初和老師賭氣離開學校的決定是正確的。早出學校,早長見識,早熟悉了社會,早學會了做各種的活,能適應社會,并獨立頑強的生活下去。而不是在學校里再做幾年的空夢,然后又從夢想的高空墜落到現實的地面上,摔的生疼不說,而且還像無頭的蒼蠅一樣,四處爛撞,到處碰壁。

    相比大人來說,我還顯得幼稚不成熟,但是,相比陸續從學校里出來的同齡人,我就顯得成熟,我熟悉了社會,熟悉了生活,能獨立的干各種的事情,對好多的事情,我也知道該怎么做,如何的做,而不是從一臉的茫然??粗荒樏H?,不知所措的這些同齡人,我真的還為自己驕傲。

    無論他們在學校的學習如何的好,夢想如何的美,只要一走出學校,就都狗屁都不是,就是一個農民,一個農民的兒子,一切都要從頭做起,要像我當初從學?;貋硪粯?,父親專門要給打一張鋤頭,然后用這鋤頭開始在父母種了一輩子的土地上,繼續他們未完的事業,修理地球。先養活自己,然后,養活父母家人??粗麄兏苫畋孔镜臉幼?,看著他們青澀的面孔,看著他們干活艱難痛苦的樣子,我真的在心里覺得好笑。相比他們來說,我早過了這個青澀,笨拙的事情,我經過了許多年的鍛煉,經歷了生活的洗禮,我學會了干各種的活,我什么風雨都能承受,我游刃有余的混跡在大人們中間了。

    我就在心里對他們說,還是慢慢鍛煉吧!就像小牛犢初次被架上了繩索下地一樣,是有太多的束縛,是有太多的痛苦,但是,只要堅持住,過了不應期,受過一些日子的苦,習慣了,慢慢就會好的。

    祖上給我們留下的,就是這一畝三分薄田,就是這副流有他們相同血液的軀體??v然心中的夢想何其遠大,但是,沒有支持彼此夢想騰飛的舞臺,只能認命,只能用他們留給的軀體里相同的忍耐,在這薄薄的田地上開啟我們的未來,創造夢想的現實中的生活。

    其實,在一定的時候,和他們在一塊干活時,我很想和他們在一塊,能幫的時候,幫助他們一些。但是,不知道為什么,他們不和我在一塊,而是和他們認為好的大人,或者他們的父母在一塊,聽從他們的教導干著活。也許,在他們的心目中,我是和他們一樣大的人,也不過是個小孩子,我能比他們多知道什么,還是聽大人的可靠。

    于是,我就在心里感到悲哀。

    在不干活的時候,有空了,其實,我也想找他們玩。牛娃是從學?;貋砹?,靈娃也從學?;貋砹?。我多么想和牛娃在一塊聊他領我們去偷他姑家雞蛋吃的事情。我多么想找靈娃,讓他的巧手,再給我做核桃車,麥笛,陀螺。但是,靈娃也不再和我玩,總說忙,也總說都成了大人了,要干活了,做那些小孩子的事情做什么。我也想去找海娃,和他在一塊回憶,上學時,冬天里在他的帽子里塞鞭炮,然后點燃了,把他的火車頭帽子炸翻了的事情。但是,海娃也忙著,似乎沒有功夫和我說話,我想,就是說話了,也說不到這上來,要是說到這上邊來,他也會淡淡的一句,都是過去的事情了,就更越發的讓人感到空落了。

    我不知道,在兒時那么活潑,天真爛漫的我們。在學校里,學里那么活潑,學了知識,有那么多美好的夢想,又說又唱又跳又做游戲的我們,怎么一出了學校,漸漸如此的老氣橫秋,一副垂暮的老人的景象。

    其實,我也知道,這些也都不能怪他們,是生活使然的。出了學校后,就要接過父母的工作,用他們給制作的農具,在他們修理的了一輩子的地球上,繼續修理。而修理地球的這份工作,是如此的沉重,要經歷風霜雪雨,風里來,雨里去,可不是好玩的輕松的工作。再天真爛漫,再活潑,再一腦子夢想的人,一接觸這工作,立刻就天真不起來,活潑不起來,所有的夢都破碎。如果再像兒時一樣,那就被人認為長不大,不務正業。而誰也都不想背上這樣的名譽,這樣的名譽背上了,有時能影響人的一生,連老婆都討不到。

    我的外邊,就盡量的裝作成熟,聽大人的話,干活也干的一絲不茍,有模有樣,圖的就是大人的好評。而我的內心里,其實特別的懷念,向往我的童年,和伙伴們無憂無慮,天真爛漫在一塊的時光。無論做了好事,還是做的壞事,回憶起來都是何等的美好。我總感到,我內心深處的童年還沒有過夠,我還多么像天真,無憂無慮,做兒時的美夢。于是,我的外邊為了適應社會,故作長大的同時,內心里卻潛藏著我的童年的夢,想做一個不想長大的孩子。

    這就使得我一直總記著云兒,總偷偷的去找云兒玩。

    31

    云兒去學校讀書后,對我就有些改變。不像以前沒有讀書時一樣,愛和我在一塊玩,無拘無束的,很是天真可愛。在我不去找她玩了,她還來找我。而上學后,云兒變得害羞了,雖然看起來活潑,但是,卻不愛到處跑到玩了?;氐郊依?,就是爬在門墩上寫作業。我去了時,也沒有先前對我熱情,但是,我能感受到,她的心里,其實還是想和我在一塊玩的。我給偷偷的給她一些學習用品,然后給她一些好吃的。她依舊是拒絕,然后就接受了。我就滿心甜蜜的默默離開。我覺得,我不能打擾云兒的學習,和她的學習生活,那一切美好的向往,只能留在以后。

    于是,大多沒有活干的日子里,我的生活又恢復到了孤獨寂寞里去。雖然,院子回來了許多的同齡的人,但是,我們都不再兒時一樣,那么的天真爛漫,無憂無慮的。也不像兒時,內心里沒有一點的隔膜,在一塊是相通的,溫暖的。而現在,都有了各自要面對的現實的問題,就有了各自的事情。于是,都在風雨中邊經受磨練,邊學會長大。在各自不同的長大的路途中,就少了共同的志趣,共同的愛好,兒時的一切,就漸漸的就散落在風塵里,被歲月的浮塵掩埋,沒有人提起,也沒有人回憶,也許,那些就是在回憶起來,都讓人感到可笑罷了。所以,院子里盡管有了許多同齡的兒時的伙伴,但是,因為生活,卻沒有了兒時的志趣,都在各自的道路上為生活奔忙,就連在一塊的時間都沒有了。就是在一塊,也淡淡的,沒有任何的話語,和共同感興趣的事情做。

    這真讓人感到害怕,而又無可奈何。

    我想,要是一直不長大,我們不會這樣,我想,要是我們一直在學校里,也不會這樣。于是,我就感到,到多的時候,不是我們改變了生活,而是生活在改變我們。把原本屬于我們太多美好的東西都打磨掉了,只留下殘酷的為生活而奔忙的現實。

    我已經與我同齡的兒時很好的伙伴隔膜了,不能在一塊玩了。

    我除了和越來越長大的黃狗玩,我就只有依然去找蛋蛋。

    蛋蛋還在放牛,雖然他教我了許多壞,但是,他也給我留下了許多美好的故事,讓我的腦子里產生想象。而且,他和他的黃牛,也總給我一種溫暖的感覺,使得我想和他們在一塊。況且,從蛋蛋的身上,雖然學了壞,也讓我更清楚的看清楚了人的本質,社會的實質。

    32

    我發現我有煙癮了。

    這都是和蛋蛋在一塊玩時,蛋蛋教的。于是,和蛋蛋在一塊玩時,我總買一包煙帶在身上,我感到總不能老抽人家的,既然自己學會了抽煙,也應該給別人抽自己的。我給蛋蛋發煙抽時,蛋蛋一點都不奇怪,而是很自然的接過。點燃了后,很是悠然愜意的抽著,然后,就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酒瓶子,打開后,抽一口煙,很是香甜的喝一口,然后遞給我,讓那個我喝。我聞到了酒的醇香。我喝過酒,知道入口一瞬間的辣,但是,我無法拒絕那飄散過來的酒的醇香,和蛋蛋喝酒那愜意酣暢的樣子。也就結果,美美的喝了一口,雖然辣的我嘴里有冒火的感覺,雖然嗆的我直流眼淚。但是,當酒順著我的喉嚨,進入食道,再到胃里邊,那股暖流涌入軀體的感覺,真的讓人無法形容。慢慢的,酒精就在我的血液里流動,循環,進入了我的腦子,那種微醺的感覺,看天,天藍的那么好,看云,云兒那么悠然,看山,山就像一個個妙齡的女子,一切都是那么美好,就像詩情畫意,也想蛋蛋講的故事里的美妙的情景。我感受到了從來沒有的飄渺,飛翔,就那么和蛋蛋躺在平整的石頭上,聽蛋蛋給我講那些已經掉牙的,讓我沒有了任何想象力的故事?;蛘?,就聽蛋蛋給我講男女之事,他給我傳授怎么勾引女人,勾引到手了怎么辦,怎么摸女人,怎么樣搞女人,并把搞了女人后的那種感受形容的我無法描繪。蛋蛋的講述,讓我的心里特別的癢癢,心里就產生了很強烈的欲望,腦子里有了特別美好的想象。多么盼望有蛋蛋描繪的場景出現,讓我也體驗蛋蛋描述的魂魄都跑了的感覺。

    但是,我不知道我能勾引的女人是誰,我就又想到了月兒。真的,從我記事的時候起,我似乎就喜歡月兒,對月兒有特別的好感,喜歡月兒長長的頭發,喜歡月兒的臉龐,喜歡月兒幽深無核的眼睛,喜歡月兒充滿了母親般豐滿的身子。但是,我想到了月兒的那一巴掌,我立刻打消了自己的念頭。我想,我挨了月兒的一巴掌,沒有人知道就算幸運了,再不敢做非分之想,要是再被月兒打了,拉到父母那去,或者讓人知道了,我還活不活了,以后還做不做人了。我的心里,還想著云兒,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上云兒了。為了云兒,我感到我不能胡來。盡管我的內心里被蛋蛋說的暴漲的欲望,也對那事產生了無盡的向往,但是,我為了云兒,我感到我要壓抑自己。

    于是,我找不到勾引的女人,我為了云兒,我就壓抑住了自己。只能把蛋蛋描繪的那多么誘惑人的事情,放在若干年后的某個美妙的時刻去實現。

    33

    我感到我的身體,正在發生變化。

    我的脖子上長了喉結,說話的聲音變得粗重了,就像個成熟的男人,再沒有了兒時聲音的清脆悅耳。

    我的乳頭,也臌脹臌脹的,尤其是那個地方特別的癢,在方便的時候,我偷偷的看,我的那個地方,長出了細密的絨絨的毛。不過,我并沒有驚奇和害怕,蛋蛋無數次就給我說過,那個地方要長毛,問過我長了沒有。在他方便的時候,我也偷偷的看過他那個地方,有黑汪汪的毛。于是,就讓我知道,男人在長大了后,那個地方就是要長毛的。我就感到,我真的開始告別了孩提時的天真爛漫,告別了學生時代的活潑,夢想,開始成為了一個大人了。這讓我對孩提時代和學生時代特別的懷戀,那時,懵懵懂懂,什么都不知道,可多好??!那時,和伙伴們玩的多好,在一塊多么的親熱多么的熱鬧??!我知道,對于我來說,今生這一切都成為了過往,成為了記憶。

    不知道為什么,伴隨著身體上的變化,我的心里也在發生著強烈的變化,蛋蛋給我描述的一切,在心里越發的清晰,誘惑著我,蠱惑著我,總讓我感覺到在我的軀體內,在膨脹著一種連我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,產生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壓抑,難受的感覺。這感覺,讓我對蛋蛋描繪的事情,在腦子里就產生了情節,畫面。這些畫面,使得我的內力心無比的燥熱,激動。讓我對男女那時,充滿了幻想,有強烈的欲望。蛋蛋的描繪里,那女之事的那份感覺,是那么的銷魂,會讓人飛起來。我就想,要是能有女人讓我銷魂一次,讓我有飛到天上的感覺,那么,讓我立刻去死我都愿意。

    于是,我的腦子里,伴隨著身體發生變化的不適外,整體想的都是女人。我不知道女人的奶是如何的柔軟,我也不知道女人的那個地方長了多少的毛,是何等的模樣,搞了后是何等的感覺。這一切,都像一個謎,一個夢一樣誘惑我。

    但是,當和蛋蛋在一塊時,我都聽他說著,我壓抑著自己,不能讓他知道我的內心,我怕他笑我。

    我不但學會了抽煙,有了煙癮。我也學會了喝酒,有了酒癮了。我喝酒不再感到進口時的辣,吞下去的時候,也不再感到火辣辣的燒。我喜歡喝了酒后,那種暈乎乎的感覺,看天,看山,看水都特別的美麗,富有詩情畫意的那種感覺。這種感覺,有讓人在天上飛的輕松,飄渺,也有與山試比高的豪邁。我想,摸女人,搞了女人之后,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。所以,我學會了抽煙的同時,也喜歡上了喝酒。

    蛋蛋給我買,我也給他買。

    我們就這么邊放牛,邊躺在石頭上看著天,抽煙,喝酒,聽他給我說男女之事。還真讓我感到了這樣的日子就比神仙還快活。

    只是,我問蛋蛋具體搞了哪些女人,蛋蛋卻一個都不說。我也就在心里產生想象,盼望,什么時候,有哪個女人能讓我摸,能讓我搞,讓我去體味一下蛋蛋說的那種銷魂的感覺。

    也在就這時,我發現,我默默的在心里喜歡云兒的同時,心里老念叨惦記一個人,那就是月兒。月兒的眼睛,月兒富態的臉龐,月兒豐滿的身子,老在我的眼前閃。

    夜里,我就做夢了,夢見和月兒在一片柳林里,天上的月兒非常的皎潔,月輝那么清幽,柳林里很幽暗,有蛐蛐在草叢間唧唧的叫,小河的水在月輝下閃著粼粼的波光嘩嘩的流淌。我和月兒就坐在柳林里,忽然我就抱著了月兒,一絲不掛的,我看到了月兒明亮的眼睛,白皙的臉龐,我摸他柔軟的奶子。月兒就緊緊的把我抱進懷里,我的下身,連帶我的人,一下就陷入在了她的軀體里,讓我一下像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,然后,就在天空中飛翔了,我看到了花海,我看到了草原,我看到了藍天和多多的白云。我體驗到了蛋蛋說的那種銷魂飄飛的幸福。

    第二天早上醒來,我發現我的褲襠里濕漉漉的一片,我以為我尿床了。但是,那粘稠粘稠的,不像尿,而且還有一股腥味。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也不敢對任何人說。

    在沒有多久以后,我從蛋蛋的話里,我知道我在夢里發生了什么。

    34

    那天,我沒有事情做,依舊跟了蛋蛋去放牛。

    牛放到地方后,我就和蛋蛋找了平整的石板躺下來,開始抽煙,有一口沒一口的喝酒。微醺中,肚子里的話,就被酒攆出來了。

    正喝著,蛋蛋就突然問我,你跑陽了沒有?

    我就問蛋蛋,什么叫跑陽?

    蛋蛋就笑了,對我說,說你也不懂。他抿了一口酒,然后就瞇起了眼睛,看了我好一會兒,就開始給我說跑陽的事了。

    他給我說,他第一次跑陽是在多年以前。那時,那地方也正長毛,癢的很。聽別人說了男女之事后,心里也想的很。然后,夜里做了夢,夢見和一個喜歡的女人在一起好了,最后就陷入在了她的身體里,有了那種要飛起來的感覺。第二天起來,褲襠里就濕漉漉,粘稠粘稠的。以為是尿床了,但是,那不是尿。后來,是年齡大一些的人告訴他,那是什么了。這是每一個男人和女人好了后,要飛起來時都要射出來的東西。這東西可以讓女人滋潤,也可以讓女人生孩子,傳宗接代用的。一個男人,射出了這東西,就不再是小孩子,就是真正的大人了。

    蛋蛋說了之后,我就明白了,我的褲襠里是我流出來的什么了。我知道,從此后,我真的就不是一個小孩子,而是一個真正的大人了。

    我就回憶那夢,那夢真的很美,那一刻真的很舒服,的確有要飄飛起來的感覺。

    于是,我每天天一黑就早早上床,渴望做那樣的夢,享受那銷魂的一刻,這樣也好,只有自己知道,也不用擔心挨人的耳光。但是,越是這樣,這樣的夢卻沒有,只讓人越發的心煩意亂,內心里更加的空落,增添了對那事的好奇,向往。

    35

    我只能通過去干活,來讓我忘卻身體上發生的變化,和內心強烈的欲望。有時,父母喊我了,我也去,不喊我了,我也去。在勞動中,能讓我忘掉這一切。在邊干活,邊聽大人說笑的視乎,也能更讓我了解誒夢想的一切,豐富了我內心里的知識。

    其實,所有的大人,都不知道我的內心的,他們只是一直說勤快,人本分,老實,不言不語的,長大了,一定有好女娃子跟的。我的父母聽了,都為我高興,像說話的人謙虛道,那可要你多幫忙??!

    其實,我的內心里最清楚我自己。也就讓我感到,人要想在苦澀生活的夾縫里生活下去,就要學會外表一個我,那是給人看的,內心里一個真實的我,那是活給自己的。

    山上的玉米,在薅了幾遍的草之后,就開始瘋長,在夏天的時節,玉米的葉子就長的老長,老長了,開了頂花,在玉米桿的中間,結出了一個,甚至幾個玉米棒子來,玉米棒子隨著頂花的盛開,越來越臌脹,那綠綠的玉米殼內,是結出了密密玉米的玉米棒子來,這時的玉米,已經灌飽了槳,很甜很好吃,不但人愛吃,山林里的野獸也愛吃。為了眼看成長著要到手的玉米不讓野獸糟蹋了,人們就在地邊合適的位置搭了人字形的草棚,草棚里用木棒支了簡易的床鋪,從家里帶了被子,每到夜晚的時候,就到地邊的棚子里,要么吆喝,要么擊打各種鐵器,或者吹一種木頭掏空的號筒,通過這各種方式的驚嚇,野獸就不敢下地糟蹋莊稼了。我以前,曾經和父親一塊去地邊的棚子里看過野獸的,開始,父親就讓我隨便吆喝,隨便擊打那鐵器,那號筒只是我的氣力不足,吹不響。到了后來,我迷糊了,瞌睡了,就上了那簡易的木棒支起來的床鋪上睡覺,父親在有一陣沒一陣的吆喝,但是,我卻不知道了,醒來往往就天亮了,父親喊我起來回家。邊走邊看,因為吆喝的好,地里的野獸沒有來,莊稼沒有被糟蹋。

    在大人的眼里,我真的不過是孩子。盡管父親很忙很勞累,也從來沒有讓我一個人去看過棚子,怕不放心,害怕我讓野獸給吃了吧!

    盡管,我覺得我喉結已經長了出來,我的那個地方也長了毛了,而且還做了那么羞澀的夢,流出了那東西,是真正的大人了。但是,我的面龐依舊青澀,個子也不是很高,人有時還是那么稚氣,所以,在大人的眼里,我依舊是一個孩子。一個沒有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忌諱的孩子,任何一個大人,都可以隨意的指揮我干什么,讓我去干什么,幫他們干什么。

    36

    就在這個時節,月兒的男人因為有事情,去別處做什么了。她家里也在山上種的有莊稼,薅了幾遍草以后,莊稼也長的很是好,玉米葉子墨綠墨綠的,頂花開的那么的旺,玉米棒子結的一個比一個大,和是喜人。月兒的男人不在家里,就沒有人看棚子了,月兒很著急,總不能讓眼看到手的莊稼叫野獸糟蹋,野獸一個夜晚就能糟蹋許多的莊稼,往往能把一塊地里最好的莊稼糟蹋完。這讓人怎么舍得,月兒決定自己去看棚子。

    月兒一個人很害怕,想找個伴兒。

    于是,月兒就找到了我。不過,月兒找我并沒有事情給我說,她徑自找了我的父親和母親,就說了她的情況,準備讓我去給她做伴看棚子。

    也許,在月兒的心里,我不過就是個孩子,只要給大人說了,大人答應了,我就只有聽從。

    我的父母聽過后,就說,那行,那行,他小孩子在家總是沒有事情的,讓他去,讓他去。

    于是,父親就來對我說,讓我給月兒做伴去看棚子。

    我事前不知道這些,當父親告訴我時,我的腦子一下大了,心跳的快要飛出胸膛,渾身燥熱,一股暖流從腳底上升,向四肢擴散。

    但是,在暮色里,誰也沒有看到我的表情。

    說好了一切后,月兒就打了手電筒和我的父母到了別,約了我準備走了。我就跟在月兒的身后,我憑我的預感,今夜,和月兒一定會發生什么。我的心里很激動,很甜蜜。我就在心里問自己,是否是內心里膨脹的欲望,強烈的幻想,在今天的夜里就會變成現實。

    這我不知道。走了不遠,回首小院時,各家的窗戶亮著昏黃的油燈光,狗偶爾在汪汪的吠叫,但是,都那么隱隱約約了,這越發的讓人感到安謐,群山擁抱著我們,青草茂盛的樹木遮掩著我們,蛐蛐在草叢中唧唧的叫,小路邊的小河水流淌的那么歡,嘩嘩的。這是個無月,也沒有星星的夜晚。是個陰天,沒有走多遠,天就徹底的黑了下來,很的那么純粹,那么徹底,多么像夜晚的好夢。在這黑暗的夜里,更增添了人內心的踏實,安謐,更增添了人的幻想。

    月兒走在前邊,打著手電筒,手電筒的光亮,在這暗夜里,是那么的微弱。

    月兒一直沒有說什么,只是在路不好的時候,叮囑我小心些,該怎么走,然后回過身來給我照亮,直到我順利的走過。

    我跟在月兒后邊,看著月兒的頭發,看著他富態的的背影,更加的讓人想入非非。

    就這么,在蛐蛐的陪伴下,在黑夜的包圍中,我跟了月兒一塊,從一個山坡的之字形路上去,到了他家地邊的棚子里。

    37

    一路,月兒都沒有多說話,我的心跳就漸漸的開始平息了下去,心里的那股暖流,也漸漸的消散了。我想到了若干年前的那個耳光,我想,也許月兒就真的是把我看成了小孩子,他男人有事去了別處,她沒有辦法,就只有找我給她做伴。

    我于是告訴自己,不能胡思亂想,更不能有別的舉動,不然的話,小心月兒又會給一耳光的。那記耳光,回憶起來,還火辣辣的疼。

    到了棚子里,月兒讓我在木棒支起來的床鋪前坐了,她就去燒火?;鸲丫驮诖蹭佂膺叢贿h的地方,在人字形棚子的門口。

    棚子里的邊兒上堆放的有柴禾,不一會兒,月兒就把火燒的旺旺的了。

    我一直盯著月兒干活,不知道為什么,夢里那么自由豪邁,而真的與夢里的人在一塊了時,我卻感到那么拘束。

    月兒邊燒火,偶爾看我一眼,沖我微笑著,不知道怎的,我從月兒的目光里,不但沒有讀出兇惡,反而讀出更多的是一種柔和,那目光里,飽含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那目光讓人心跳,讓人的腳底又涌動著暖流,像過電一樣,傳遍了四肢。我就大了膽子看月兒,月兒的頭發很飄逸,扎了兩個辮子,搭在肩膀上,眉毛很濃,眼睛很烏黑深邃,臉挺白皙,富態的,那身子也和她的臉龐一樣的白皙富態,一切就如我想象中的一樣,就如我所喜歡的一樣,讓我在心里深深的記著月兒,喜歡月兒。

    不過,我做夢都沒有想到,今夜會和月兒在一塊,和她這么近的在一起。

    我偷偷使勁的掐自己,我怕著又是組夢,一會兒要在夢里夢遺。但是,我的直覺告訴我,我不是在做夢,我的確是和月兒在一塊,給她做伴來看莊稼。是在這暗夜里的山坡上,就我們兩個人。

    夜特別的黑,只能聽到蟲子唧唧的叫,風吹過玉米葉子的颯颯聲。能看到好多山坡上的篝火,那是都是在地邊的棚子里看莊稼的人,也時時的聽到狗的吠叫,人的吆喝,鐵器擊打的聲音。但是,看著近,聽著近,相隔卻很是遙遠了。

    火燒燃后,月兒就要我在火堆邊坐下烤火,她去了地里,悉悉索索的,不一會兒,就弄來了兩個大玉米棒子,剝了翠綠的玉米殼后,就在火堆邊燒起來,立刻,就散發出玉米的香味來。邊燒,邊翻,沒有一會兒就燒好了。兩個玉米幾乎是同時燒好的,月兒給了我一個,她自己一個。

    我和月兒就吃玉米,吃了一會兒后,月兒就問我,香嗎?我說香。月兒說,這時的玉米正灌漿,不但香而且甜。于是,我就感受到了月兒說的味道。

    我時不時偷偷的看月兒,我也感覺到月兒也在偷偷的看我,但是,彼此什么話都沒有說。只有火光在閃爍,蟲子叫的那么歡。

    吃了玉米后,月兒就擊打了一陣子鐵器,就對我說,睡吧!

    我就上了那簡易的木棒支起來的床鋪上,她把火攏了攏,也就和衣上了簡易的木棒床。不過,她躺在我的另一邊,做出極力不挨我的樣子。

    一時,讓我感到夜無邊的黑,黑的那么純凈,那么美麗,好像天然的帷幕,給想要的人搭出安謐的房子。我覺得,我和月兒就是房子里的人,夢里那么遠的人,而今夜,在這安謐純凈的夜晚,卻又那么真實的在一塊了。

    月兒不說什么,我也不知道說什么。

    蟲子的叫聲,就分外的響了?;鸸庠谔S。

    我內心里的幻想就開始了,心中的欲望就開始飽漲,全身無比的燥熱。我好希望夢想的一幕能開始。但是,月兒一動不動,也不說話,似乎發出了均勻的鼻息聲,我就更不敢動,只能是空空想著,壓抑著內心的欲望。

    就這么一直躺著,火光就漸漸的小了下去,火堆里的柴快燃盡了,只剩下了火炭的微光。就更黑了,滿耳只是蟲子的唧唧聲,這更增添了人的欲望。

    我是睡不著的,在這漆黑的夜晚,和心里一直想的人在一塊,我怎么能睡的著。

    黑夜給了人安謐,也給了人膽子。我發現,我的心跳的很厲害,我的腦子里一遍遍出現著蛋蛋描繪的畫面,滿腦子想的都是月兒的模樣。我全身燥熱,控制不了自己。

    我就慢慢的,慢慢的向月兒靠攏。月兒一動也沒有動,只是,我感到,她的呼吸加粗了,加重了。我害怕,但是,我控制不了自己,我就摸月兒的腳,月兒還是沒有動,呼吸加粗了。我就順著腳一直摸上去,我摸到了月兒豐腴的大腿,摸到了內心里多么向往,多么好奇的月兒的那個地方。雖然隔著衣服,我感到那個地方有濃濃的毛,特別的溫熱,柔軟。月兒動了,但是,不是反抗,而是向我貼進了來,表現出的是順從。呼吸就更加的粗重,我就大了膽子,從被子里鉆了過去,躺在月兒的身旁,我抱著月兒的腦袋,瘋狂的吻她,我的手就不聽使喚,伸進了月兒的衣服里,我摸到了月兒的奶,是那么豐滿,那么柔軟。在我的搓揉撫摸下,那奶就漸漸的挺起來了。我的腦子里想著蛋蛋的話,繼續向下摸去,我手從褲帶離伸了進去。我摸到了月兒濃密的毛,摸到了那個柔軟的地方,就像我夢遺了后一樣,已經濕漉漉的一片了。我就撫摸著,月兒的呼吸越來越快,雙手使勁的摟著我,身體在扭動,人在呻吟。

    月兒也把手伸進了我的褲子里,摸我的那個地方,慢慢的,就把我的褲子脫下了。我也給月兒脫,月兒很是配合,順從,不一會兒,我們就像兩條泥鰍一樣了,在糾結著,翻滾著。

    當我爬上月兒的豐腴的身體,把那個東西從她濕漉漉的地方進入他的身體的時候,我立刻就感到了塌陷,我仿佛進入了一個迷宮一樣難以出來,我也仿佛從一個懸崖上墜落一樣,一直像那無邊的深淵里墜落下去。我忽然間就感到到找不到自己了,一種從未有過的丟失感從心里升起。隨之,有一股東西,從我的那個地方,從身體里噴涌而出,噴涌而出的,是我的欲望,許久的夢幻。隨著那東西的噴油而出,我感到我軀體內的臌脹就退卻了,身子無比的輕松。繼而,我就看到了強烈的光亮,我一直朝那光亮處飛去,越飛越高,越飛越高,我在藍天上飛翔了,陪伴我的是藍天,是白云,我看到了草原,鮮花,看到了連綿的群山。這是比做夢里還美的感受。這份感受,原來是如此美妙,于是,我就相信了蛋蛋所描繪的,都是真的。而我,也和我喜歡的人,真正的體驗了這份感覺。

    棚子口的火,完全熄滅了,黑夜包圍了一切,蟲子叫的更加的響亮。

    我從高空里墜落后,感到很累,很累,特別的想瞌睡。而月兒似乎還意猶未盡,不挺的摸我那個地方,直到我又興奮起來,又和她開始了從地獄到天堂的瘋狂,一直到月兒最后也使勁的死死的箍著我,身子在扭動,她在呻吟,也仿佛在哭泣一樣,我們才結束了下來。

    一覺睡的那么死,那么沉,仿佛回到了母親的腹中,回到了兒時一樣,睡的那么的忘我,香甜。

    醒來后,天已經亮了,月兒已經起來了,在棚子前烤火。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起來的,什么時候把火生燃的。見我醒來,她就沖我很是甜蜜的笑,說,天亮了,快起來回吧!

    她就出去了,我趕忙穿了衣服起來了。就和月兒一塊往回走。

    往回走的路上,依舊和來的時候一樣,什么話都沒有說。只是快到小院,要分開時,月兒忽然對我說,昨夜的事情,就是做了一個夢,不是真的,誰也不能向誰說,要爛在肚子里知道嗎?我點了點頭。月兒又說,小孩子要學好,不然的話,長大了就找不到媳婦了,知道嗎?我雖然不盡明白,但是,還是點了點頭。

    看著月兒遠去的背影,我的心里忽然空落落的。我多么想和月兒能那么長久的在一塊,我喜歡月兒,喜歡她富態的身體,那粗重的呼吸。

    看著月兒消失在我眼前,我不知道,昨天夜里,和月兒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個夢。

    38

    陪月兒去看了棚子之后,我發現我真的變了。不僅僅是身體的上的變化,身體上的變化,由它變化去,我決定不了。我發現我的心里同時也在發生著強烈的變化。我不再愛多說話,除了干活,我就一個人默默的,其實,我的內心是火熱的,我在想那夜,在想月兒。越想,越讓人難忘,越讓人刻骨銘心。

    其實,我的外表,給大人的感覺,就是話不多,默默的,所以,我的改變,沒有任何人在意。

    我的內心里,在回憶的同時,我多么想和月兒再有那樣的夜晚,和月兒一直好下去。

    但是,那樣的夜晚,似乎就是記憶了,月兒的男人,似乎從此再沒有出門了,月兒就沒有去看過棚子,也不來約我,一直打莊稼收獲了都沒有來約我,只讓我空空的做著夢。

    我受不了了,乘月兒的男人不在家,就到月兒家去,想摸她,對她說我想她。月兒就從我的手里掙脫了,沖我唬著臉說,小孩子的不學好,小心我抽你。我見月兒真的是生氣了,忙放開她。月兒就又改變了臉色,沖我很慈祥的說,那夜是夢,是做了的一個很美的夢,不要往心里去,知道嗎?小孩子要學好,不學好長大了就找不到老婆。在我離去的時候,月兒又對我說,一定要學好,好好的去尋找你的所愛,要是在好多年后,找不到自己的所愛了,就來找我,我會答應你的。

    我的心里,在無比失望的同時,也感受到了希望。我的心無比空洞的同時,也感到了未來的充實。

    我的內心里,刻骨銘心的記得了月兒的表情,也記住了月兒說的話。就像我會在內心里,刻骨銘心的記得那夜一樣。

    聽了月兒的話,我就知道,在將來我該怎么做,做些什么了。那混沌的目標,恍然間被月兒點撥了開似的。

    關鍵詞: 長篇小說二狗子(1) 小說_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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