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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精彩看點:專欄|長安鄉愁——椿樹下的童年

    來源: 騰訊網 2022-07-22 07:06:17

    小時候見到的樹,多是楊樹、榆樹、槐樹、柳樹和椿樹等?,F在見的樹種多了,多得數不過來,也認不全了,但很少能見到椿樹。前天在杏花谷里,遠遠聞到椿樹的氣味,一下子想起了小時候在椿樹下的歡樂。


    (相關資料圖)

    春天里,萬物生長,四下都有急匆匆的感覺。那個時候,我天天惦記著槐花、榆錢和香椿,很難在家安生,更別說好好學習了。東隔壁的人全擠在前屋,留出很長的后院,里面長了好多草木,包括柿子樹和毛桃樹。我常隔墻看人家的雜花生樹,群鳥亂飛??蓺獾氖?,那家人任憑花兒謝、榆錢落,也沒人采摘,白白浪費春天的饋贈。我惦記人家的椿樹芽,卻不敢翻過那堵單薄的土墻,急得在自家后院里轉來轉去。

    我們的院子里住著父親弟兄三家,有十幾口人,蓋著很多小房子。除去最后面的兩個豬圈,中間留下的空地就很小了。三叔蓋房時把樹都伐光了,只留下一棵椿樹。幸虧老人有講究,椿樹不上房,否則它也保不住。當時并不明白,為什么椿樹不能上房。光記得大人們說,椿樹是樹中之王,別的樹在它底下長不起來。心靈手巧的三叔年輕時,用椿木做了好多精巧的小玩意,比如小梳妝盒、存錢盒、鉛筆盒等。那些盒子不用上漆,卻通體殷紅、富于光澤。那棵椿樹的樹皮光滑,樹干粗大,我怎么練也爬不上去。所以,在它長出椿芽后,我拿著鉤子夠不著時,真像熱鍋里的螞蟻。

    于是,我就拿椿樹上的蟲子出氣。春媳婦最喜歡椿樹的氣味,椿芽剛一生出,它們就不知道從哪趕來。大清早,經??吹剿鼈儙讉€、十幾個,排列成一條直線,臥在帶著露水的椿芽上。它們披著灰中帶紫的斗篷,一聲不響地蟄伏在那里,有些瘆人。我不敢用手去摸,就用竹條拍打。受驚后它們會飛起來,抖落一串水滴,搞不清是翅膀上的露珠,還是為了報復而撒下的尿滴。后來,見到有人把它們捉住,拿在手里玩。湊近了看時,聞到了強烈的臭味。它們靠吸食植物的汁液為生,最喜歡臭椿。我那時才知道,那棵大樹是臭椿,也就斷了吃椿芽的念想。

    金巴牛一般在午后出現。有人說,它是從泥里爬出來的,要爬到樹上去曬殼。它的背上有金色圖案,很容易就被發現。我悄悄地在樹下放把凳子,顫巍巍地爬上去,慢慢直起身來,從它的盲區靠近扣下手掌。得手后,我顧不得跳下凳子,先把頭頂在樹上,穩著激動的身子,用兩只手小心地把它翻過來,看它腹部有“幾畝地”。金巴牛的腹部兩側各有一至四個金點,大伙認為,一個點即代表“一畝地”。我當然希望能捉到一個“四畝地”,以為那樣的最能飛。但其實,就算是捉到讓人掃興的“一畝地”,我也會歡喜得跳下來,跑回家去炫耀。

    給金巴牛的腿上系一條細線,就可以牽在手里,讓它不停地繞著圈飛,發出嗡嗡的聲響。我干什么都笨手笨腳,得請二姐幫忙把細線系上。剛剛捉到的金巴牛有些緊張,遇到急切的我,都大眼瞪小眼地愣在那里。二姐從小就什么都會玩,她把金巴牛放在食指的指頭蛋上,用拇指輕輕地在它的背上敲著,嘴里反復地說著:金巴巴,銀巴巴,打上三下就飛啦。享受到這樣輕柔的撫慰,可能還有鼓勵,那個在我手上發愣的家伙,很快就飛了起來。飛起來的它高興,我當然更高興。不幸的是,偶爾會有金巴牛飛出我的手心,急得我趿著鞋就追,追不上的時候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。

    樹下也有蟲子。下過雨的早晨,蚯蚓會從地下鉆出來,給地面留下很多小洞眼。鉆出來的蚯蚓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我用細草枝捅它們的小洞。有時,開了口的洞里還藏著蚯蚓,不知道是一個洞里住著幾條,還是跑出去的又回來。被捉到的蚯蚓會緊張地扭曲著身子,斷成幾截后還會繼續掙扎。

    天氣慢慢變熱,地上的洞眼越來越大,知了很快就出現了。經過漫長的地下等待和成長,成蟲后它會從泥土里鉆出來,就近找一棵樹,像蝸牛一樣慢慢爬上去。等它爬上去時就會成熟,反復地鳴叫求偶,開始生命的另一個周期。鳴叫聲給炎熱的夏天帶來躁氣,也會給它帶來麻煩。閑著沒事的孩子們,整個夏天都會忙著尋聲捉知了。

    捉知了的孩子慢慢長大,從那個院子搬了出去。三叔還住在那個院子,在后院蓋了三間樓房,前院里種了幾畦蔬菜。經過兩輪的大改造,村子的街道兩邊蓋著整齊的樓房,房前有集體栽種的櫻花樹。但是,小時候常見的那些大樹已經看不到了。

    長大后我才明白,過去村里人種樹都是為了家用。比如用楊樹蓋房,用榆木做家具,用桐木做棺材。椿樹呢,因為木質太硬,硬則易折,不能上房負重,熬不過幾十年的歲月。不能上房的椿木常常被剩下,有了大椿為壽的說法,中國人也常以椿樹象征父親??上?,我的父親已經去世了十年,村里再難看到椿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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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關鍵詞: 專欄|長安鄉愁椿樹下的童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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